第19章 血猎:九章 最后的画像 (1/3)
血猎:九章最后的画像
诅咒没有消失。
但它松动了。
范海能感觉到。像一根绷了两百年的弦,在第八天黎明那声弩弦卸下的响动里,松开了第一股绞紧的力道。
弦还在。还缠着他的手,缠着他的脊椎,缠着他每一次从梦里惊醒时摸向腰间那只已经不存在的弩机的手。
但那股力道不再时时刻刻收紧。
他还会在午夜醒来。
醒来时手是空的,但手指保持着握弩的姿态。
食指弯曲,搭在并不存在的扳机上。指腹的茧子贴着掌心的皮肤,磨出很浅的印痕。
他会盯着自己的手看很久,在黑暗里,在北境冬夜那种几乎凝成固体的寂静里。
然后一根一根把手指掰直。从食指开始。那根扣了十二世扳机的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五根手指全部伸直之后,他把手掌贴在胸口,感觉心跳从掌心传过来。
每一次,卡斯米尔都醒着。
吸血鬼的睡眠很浅。
两百年的等待让他学会了一种半醒半睡的能力,眼睛闭着,呼吸平缓,但意识浮在睡眠表面,像一片叶子贴着水面。
范海的手指开始弯曲的时候,那片叶子就沉下去了。他睁开眼睛。
他们在黑暗里面对面躺着。范海的手贴在胸口,卡斯米尔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两只手的温度不同,人类的温热,吸血鬼的冰凉。两种温度在手背和掌心之间混合,变成一种刚好能让人继续睡去的暖意。
“今天第几次了。”卡斯米尔在黎明前问。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时那种沙哑。
“第三次。”
“比昨天少一次。”
“嗯。”
他们这样躺着,听窗外的风声。
北境的冬天很长,但范海发现,卡斯米尔的手不再冰凉了。
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掌心贴着他的指节,那道旧疤痕贴着他的虎口。
体温从范海的皮肤传递过去,在那只吸血鬼的手掌里停留,不再流失。
春天快来的时候,范海开始画那幅画。
不是石室里那幅。
石室里那幅画的是第四世的玫瑰园,卡斯米尔回头的瞬间,将笑未笑的弧度。
那幅画画在两百年前的画布旁边,用干涸了两百年的颜料,秃笔,和手指。那幅画已经完成了。
这一幅是新的。
范海从管家那里要来一块画布。管家打开储藏室的门,里面堆着十二世积攒下来的画材。
亚麻画布成卷地码在木架上,用油纸包裹,防潮的石灰粉在角落里堆成小山。
有些画布已经放了太久,亚麻纤维变脆,展开时会发出干涩的断裂声。
范海挑了一块质地还紧密的,手指摸上去,经纬线的触感均匀而平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