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猎:九章 最后的画像 (2/3)
他在书房朝南的窗下支起画架。
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玫瑰园。矮墙,主径,圆形花圃,还有那株老玫瑰探出雪面的枯枝。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左肩的旧伤上,疤痕在光线里泛着很淡的银白。
卡斯米尔坐在书桌后面批文档。他没有问范海要画什么。范海也没有说。
第一笔落在画布中央。玫瑰红
他画得很慢。不是第一世那种反复涂抹的慢,那种慢里带着犹豫,带着找不准那个背影弧度时的焦灼。这一世的慢是另一种。
每一笔落下去之前,他都会看很久。看卡斯米尔握笔的手,看他批文档时低着头的姿态,看他偶尔擡头望向窗外时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影子。看清楚了才落笔。落下去就不再改。
卡斯米尔批完一份文档,擡起头。他们的目光在晨光里碰在一起。
“画好了没有。”
“没有。”
“画到什么程度了。”
“你的手。今天只画了你的手。”
卡斯米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笔的手。腕骨处的旧疤痕在晨光里泛着银白。
他动了动手指,笔杆在虎口处轻轻转动。
“这只手有什么好画的。”
范海没有回答。他的笔尖蘸了一点赭石,落在那道旧疤痕的位置。
颜料在画布上洇开。
银器灼伤的痕迹。两百年来被反复描摹的笔迹。他把那一笔落在画布上时,手指很稳。
第四天。他画了卡斯米尔的眼睛。
这是他画得最慢的部分。不是不会画。他画了十二世的眼睛。
第一世画了四十七幅,每一幅都在找这双眼睛里那个让他扣不下扳机的东西。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他在窗台上就认出了这双眼睛。
隔着三里夜色,隔着薄纱窗帘,隔着二十三年猎人生涯。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藏身方向,像一个在暗处等了很久的人,看见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在扣下扳机之前先看见了眼睛里的等待。
他把那场等待画了进去。
范海画这个背影画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黄昏。管家进来换了三次茶,他一次都没有喝。茶在壁炉边从温变凉,从凉变成冰冷。
他在等一个会在窗台上认出他的人。
黄昏时分,范海放下笔。
“画好了。”
卡斯米尔从文档里擡起头。他放下笔,走到窗下,站在范海身边。
他们的肩膀挨着肩膀。范海能感觉到他衬衫布料下面传来的温度。不再是冰凉的了。
他看着画布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