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采购年货 甚至怀疑起那是否只是一场幻…… (2/2)
先把?口碑打出去,之?后就?会逐渐有收入。
高曲的店相?当于是洪家酒庄的宣传口,自己不承担成本,又是陈闲牵线搭桥,且与洪俊有之?后长期合作的可能,还能从中抽成,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最?后几人商定,高氏木艺负责在店内以赠品形式推广洪家酒庄的“柑橘酒”,并尽力宣传酒庄。日?后,等开始盈利,凡是通过高氏木艺渠道售出的酒,高家抽取两成利润作为渠道与宣传费用。而陈闲作为配方提供者与牵线人,则从张家酒庄这款“柑橘酒”的全部营业额中,抽取两成作为技术分红。
细节逐一敲定,高曲带来的书契人早已备好笔墨,当场将条款誊写清楚,制成正式契书。三人各自签名、按下指印,一式三份。
正事谈妥,席间几人兴致更高,还要继续饮酒闲谈。陈闲惦记着外?边的人,便笑着告了辞,起?身去寻漆宿雪和丫丫。
这废弃城墙本就?是因为边境承平日?久,用不上了才逐渐荒废。如今墙根下,倒自发形成了一片热闹的散集,摊位零散,卖什么的都?有,却别有一番鲜活市井气。
陈闲沿着摊贩们自发留出的小道走了一阵,没多远便瞧见了人,漆宿雪身量高挑清瘦,在人群里实在显眼。他正牵着丫丫,在一个卖剪纸窗花的老妇人摊前仔细挑选。
陈闲一时起?了玩心,放轻脚步,想从后面?悄悄靠近,拍他肩膀吓他一跳。
刚走近几步,还没擡手,漆宿雪却忽然若有所觉,侧过脸,回眸望来。
冬日?午后稀薄却明亮的阳光,正好穿过城墙垛口的间隙,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他长长的眼睫染成淡金色。
周遭是喧闹往来的人流,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唯有他那双清冽的眼眸,穿越一切,精准地、安静地望进陈闲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对视的瞬间,陈闲感觉很幸福。
他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几步跳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快过年了,走,咱们买年货去!”
他自然地牵起?丫丫另一只小手,三人融入了这片散集的烟火气里。不一会儿,手里便多了几大包东西。不巧陈闲今日?出门没打算大采购,昨夜沐浴后随手摘下的储物戒指也忘了戴,此刻竟没处收纳。好在他是搭高余的牛车来的,高余方才喝得高兴,已决定在城里住一晚,便将牛车借与他随意使用。
陈闲转回山海楼后的停车棚,套了车出来,驾着车汇入了前往城内正式年货集市的人流。
街上比来时更热闹几分,虽不至拥挤不堪,但?放眼望去,尽是采买年货的行人。认识的互相?高声打着招呼,牛车、驴车、挑着满满当当担子的身影,汇成一股越来越壮观的洪流,朝着集市涌去。
进了市场,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长长的街市两旁摆满了摊位,红艳艳的春联、各式各样的年画、门神,挂满了视线所及的墙壁与竹竿,映得人脸都?是喜气的。
集市门口是点心铺子。蜜饯果脯、芝麻糖、云片糕、核桃酥……陈闲每样都?仔细看了看,最?后挑了几样不太甜腻、用料扎实,自家小作坊也不太好做的。丫丫则眼巴巴地望着那做成小动物形状的糖画,漆宿雪给她?买了一只小兔子,圆滚滚的煞是可爱,她?举在手里,半天?舍不得舔。
路过布庄,里面?挤满了扯布裁新衣的妇人。陈闲知道自己水平,做个狗衣服还差不多,正经衣服是不会的,但?想到过年还是要有一身新衣,便直接去看成衣。漆宿雪没有看中的,兴趣缺缺道:“不如自己做。”
陈闲也觉得款式普通,但?实话实说:“啊?可我?不会做啊。”
漆宿雪瞥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会呀。”
陈闲一愣,随即忽有恍然大悟之?感,看着那一屋子日?益壮大的针织军团,早该想到这位在手工上是何等天?赋异禀。于是他也不客气,给自己挑了块厚实耐磨的深蓝棉布做罩衫,给丫丫选了匹水红色带小碎花的细棉布做新袄。漆宿雪自己则相?中了一匹质地柔软、光泽温润的月白色料子。
不逛不知道,一逛才发现家里似乎什么都?缺。拉拉杂杂又买了一堆:竹筷子该换新了,写春联的红纸和墨也得买,顺带上一小罐修补家具的清漆,还有两盏糊着红纸、造型精巧的小灯笼。吃食更是重点:上好的五花肉割了沉甸甸一条,肥鸡拎了两只,还在鱼摊挑了最?精神的两尾活鱼。干货摊上,香菇、木耳、红枣、桂圆各称了些。最?后转到调料摊,又补充了快用完的酱油、醋,屯了八角、香叶、干花椒等香料。
东西置办得差不多,日?头也已西斜。陈闲在街边寻了处馄饨摊,要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鲜肉小馄饨。热汤下肚,叫人通体舒泰,额角也微微冒汗。
踏上归途时,牛车显然沉重了许多。
冬末的夕阳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懒懒地铺洒在蜿蜒的土路上。远处熟悉的村落轮廓已隐现,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升起?袅袅炊烟。
丫丫玩了一整天?,早已困倦,此刻乖巧地依偎在漆宿雪怀里,睡得小脸通红。漆宿雪一手轻轻拍抚着她?,目光却落在赶车的陈闲的背影上,心中五味杂陈。
在此情此景中,他觉得记忆中的上一世是那么遥远,甚至怀疑起?那是否只是一场幻梦。
如今他身上的皮肤浑白无瑕,连大腿上最?深的那道伤口也消失了,除了记忆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曾经遭受了什么,而现在,他自己的记忆却模糊了,被这地图上都?找不见的小村庄的土地、稭秆、风和天?边的云模糊了。
可他曾经遭受的那些,那些在绝望与冰冷中咽下的每一口气、那千刀万剐剔下的血肉、造下的业、那些血海深仇……就?这么算了吗?
正思绪翻滚间,陈闲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小雪。”
他猛然回神,下意识应道:“嗯?”
“我?遇着你时是春天?,一眨眼,竟是快过年了。”陈闲略有些不好意思,因而没有回头,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谢谢你……谢谢你们来到我?身边。”
漆宿雪那只原本轻拍着丫丫的手,因为瞬间的僵硬和失控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扯痛了丫丫,她?猛然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视线定格在天?边被染成粉橘色的浓云上,一时间也忘了自己为何醒来,只感叹道:“哇!好美的夕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