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崇文馆的纸鹤大军 (1/2)
第三章:崇文馆的纸鹤大军
崇文馆的日子,比谢衔青想象的还无聊。
他每日的工作是校对典籍,把前朝抄错的字改过来,把缺漏的页补上去。同僚们大多是世家子弟,看不起他这个"没落谢氏",连午饭都不与他同桌。
但谢衔青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鹤知太闲了。
"你能不能别在我脑子里唱歌?"他盯着《礼记》上"曲礼"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没有唱歌。"
"那你哼的是什么?"
"《兰陵王入阵曲》。"鹤知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武周时明堂宴上的曲子,你这种小辈没听过。"
"我确实没听过,"谢衔青咬牙切齿,"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鼓点,根本没法校书!"
鹤知沉默了一瞬,然后哼得更大了。
谢衔青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张废纸——他现在的袖子里常备废纸,专门用来应付这位祖宗——唰唰折了只纸鹤,往窗外一抛。
纸鹤扑棱着飞出去,在崇文馆的院子里转了三圈,然后"啪"地贴在一个路过的老学士脸上。
"谁!谁干的!"老学士气得胡子直翘。
谢衔青低头装死,鹤知在脑子里笑得直抽抽:"你这叫掩耳盗铃。"
"你这叫幸灾乐祸。"
"我是式神,本来就没有幸灾。"
谢衔青决定不理他了。
但鹤知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当夜谢衔青在值房歇下——崇文馆小吏无宅,多宿于馆中——刚吹了灯,就感觉枕边多了个人。
"你能不能……"他闭着眼,"从被子里出去?"
"冷。"
"你是式神,不会冷。"
"我会。"鹤知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点罕见的柔软,"纸鹤怕潮,长安三月雨多,我难受。"
谢衔青睁开眼,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鹤知半透明的脸——式神无实体,夜里会虚化。他忽然想起恩师临终前,也是这般虚弱地抓着他的手,说冷。
"……进来吧。"他往墙边挪了挪,"但别碰我,你身上凉。"
鹤知钻进来,果然没碰他,只是虚虚地悬在被子上面,像层透明的纱。谢衔青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三度,打了个哆嗦,把被子裹得更紧。
"谢衔青。"
"嗯?"
"你为什么来长安?"
"重振门楣啊,"谢衔青闭着眼,"谢氏祖上出过侍郎,到我这代……只剩一间漏雨的宅子。我得考科举,做官,让谢氏重新站起来。"
"然后呢?"
"然后……"谢衔青顿了顿,"然后大概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几个孩子,教他们读书,等他们长大……"
"无聊。"鹤知评价。
"那你呢?"谢衔青反问,"你活了多久?有什么想做的?"
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