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教书先生与一只会讲古的鹤 (2/3)
"先生是……"鹤知顿了顿,看向窗边,"先生是傻子。折一千只纸鹤,救一只式神,不是傻子是什么?"
谢衔青把脸上的纸鹤揭下来,慢悠悠地说:"是情。"
"什么?"
"李泌说的,"谢衔青笑,皱纹挤成一团,"叫情。你不懂?"
鹤知噎住了。他在案头僵成一块木板,假装自己真的是张纸。孩子们面面相觑,阿箬小声问:"先生,鹤先生又炸毛了?"
"不是炸毛,"谢衔青说,"是害羞。"
"我没有!"
"有。"
"……谢衔青!!!"
窗外,洛阳的月光落下来,破宅的蜘蛛网在夜风里轻轻颤动。胖蜘蛛八条腿叉着,像个坐拥江山的帝王,看着下面一人一鹤的闹剧。
鹤知忽然从案头飞起来,绕着谢衔青转了三圈,最后落在他肩上,翅膀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谢衔青,"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千鹤满时,我要取的条件……又改了。"
"改成什么?"
"改成……"鹤知顿了顿,"改成你教我织网。不是蜘蛛网,是……"
"是什么?"
"是……"鹤知的声音更低了,"是能把人网住、再也逃不掉的……那种网。"
谢衔青愣住。他侧头看肩上的纸鹤——半透明的翅膀在月光里泛着微光,金线与红丝缠在一起,像是个解不开的结。
"那你要织多久?"他问。
"……一辈子。"
"一辈子够吗?"
鹤知沉默了。他化作人形,虚虚地坐在谢衔青身旁,半透明的身形在月光里发颤。然后他忽然伸手,穿过谢衔青的肩膀,像是拥抱,又像是穿过一团空气。
"……不够就两辈子,"他说,"魂契绑着呢。你逃不掉。"
"我没想逃。"
"那我想,"鹤知别过脸,耳朵尖泛红,"我想把你网住,网得死死的,让你……"
"让我什么?"
"让你……"鹤知的声音轻下去,几乎被夜风吹散,"让你再也……不折纸鹤给别人。"
谢衔青笑了。他伸手,把鹤知半透明的身形拢在掌心——当然穿过去了,但鹤知没有躲,任由他的温度穿透自己。
"好,"他说,"我只给你折。折一千只,一万只,折到……"
"折到什么?"
"折到你学会织网为止。"
鹤知笑了,第九次,眉眼弯起来,冰雪消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他化作纸鹤,落在谢衔青的白发上——现在已经黑了大半,只剩几缕银丝,像是月光缠进了墨里。
"……那你要折很久,"他说,"我学东西……很慢。"
"多慢?"
"……三百年,才学会弹琵琶。"
"那我等你,"谢衔青说,"再等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