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BL]莲花坞 > 第11章 山门有客

第11章 山门有客 (1/2)

目录

山门有客

江采宁站在石亭前,看着那个说话的老人。老人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深深浅浅,但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虽然沙哑却中气十足。他穿着深青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块墨绿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长”字。

“长老。”洪浪转过身,面对老人,“他是我朋友,不是来接手山庄的。”

老人没有看洪浪,目光一直落在江采宁身上。“朋友?你什么时候有过朋友?你在山庄住了八年,从不和人来往,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看书,连和你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们都说不上几句话。你能亲自下山来接的人,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洪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站在江采宁身边,手里托着那颗珠子,珠子内部的两张脸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两盏小小的灯,在黑夜里互相照着。

江采宁走上前一步,朝老人行了一礼。“老人家,我是从莲花坞来的江采宁。洪浪在莲花坞的时候,帮了我很多忙。莲子是他陪我种的,花是他等开的,珠子是我们一起取出来的。我不是来接手山庄的,我只是来把珠子送给他。”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暮色中老人的眼睛浑浊但很有神,像是两口老井,水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深度。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老人忽然问。

江采宁愣了一下。“江采之。”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江采宁。

册子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墨色已经褪成了淡褐色。

“江采之,字采之,青州人氏。建安三年春,携妻藏色、子采宁,途经清远峰,在山庄借宿七日。其子采宁时年三岁,聪慧活泼,深得老庄主喜爱。老庄主赠其玉佩一枚,嘱其长大后若有难处,可持玉佩来山庄求助。”

江采宁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摩挲着。三岁。他三岁的时候来过这里。老庄主赠了他一枚玉佩。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白色的玉佩,不是洪浪给他的那枚,是母亲留给他的那枚。两枚玉佩大小相同,玉质相同,背面的莲花图案也相同,只是正面的字不同。母亲留给他的那枚刻着一个古字,他至今没认出是什么。而洪浪给他的这枚刻着一个“洪”字。

“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枚玉佩,”洪浪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正面刻的字,是‘清’。清远山庄的‘清’。”

江采宁把那枚玉佩从衣兜里掏出来,举到眼前。在暮色的微光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认了三个月的古字。确实是一个“清”字。笔画繁复,像是很多条河流汇入了同一个湖泊。

老人看着那枚玉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庄主临终前一直在念叨这件事。他说,‘那个孩子,三岁的时候来过我这儿,我给了他一枚玉佩,让他以后有难处就来。但他一直没来。我等了他十二年,没等到。’”

“老庄主什么时候去世的?”江采宁问。

“去年春天。”老人说,“他等了十二年,等到闭眼的那天,还在念叨。”老人转过身,面对洪浪。“老庄主临终前把庄主之位传给你,不是因为你父亲是洪渊,不是因为你武功高、读书多。是因为他知道,你等的那个人,和那个孩子,是同一个人。”

洪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珠子在他掌心中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采宁脸上,像是在看一样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采宁站在暮色中,被十几双眼睛注视着。他没有慌张,没有退缩,只是从洪浪手中取回那颗珠子,重新塞进衣兜里,然后拍了拍衣兜,朝老人笑了笑。

“老人家,我在莲花坞住了三年,劈柴挑水、巡逻守夜,什么活都会干。如果山庄不嫌弃,我想在这儿住几天。”

老人看着他的笑脸,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有些吃力,但很真诚。

“住几天?”老人说,“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山庄空房间多的是,你随便挑。至于他,”老人指了指洪浪,“他的房间最大,你住他那儿也行。”

江采宁的耳尖微微泛红。洪浪的耳尖也红了。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但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寸。身后的弟子们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有人吹了声口哨,被老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都散了。”老人挥了挥手,“该巡山的巡山,该做饭的做饭。洪浪,你带客人上去安顿。”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石阶上只剩下江采宁和洪浪两个人。暮色更浓了,天边的橘红色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了起来。

江采宁从衣兜里掏出那片最早脱落的花瓣,托在掌心里。花瓣已经干透了,薄如蝉翼,半透明,边缘的金色纹路在星光下微微发光。

“这是第一片花瓣。”他说,“花还没开的时候就脱落了。我捡起来收着,一直收着。”

洪浪接过那片花瓣,举到眼前。通过半透明的花瓣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变成了银白色的小点,花瓣的纹路像一张细细的网,罩在星空上。

“谢谢。”他说。只有两个字,但江采宁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很多东西。不是客气,不是礼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把所有的言语都浓缩成了这两个字的东西。

他把花瓣小心地放进怀里,和那颗珠子放在一起。然后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吧。路很远,天黑之前赶不到山顶。”

江采宁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三个月前在莲花坞的莲塘边一样。但这一次他们走的方向不一样了。那次是洪浪在前面走,江采宁在后面跟,走到莲塘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这次是洪浪在前面走,江采宁在后面跟,走着走着江采宁加快了脚步,和洪浪并肩了。

石阶很长,从山脚到山顶,据说有三千三百三十三级。江采宁走了一百多级就有些喘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洪浪的步子不快不慢,刚好是他能跟上的速度。每次江采宁的呼吸变重了,洪浪的步子就会慢一些。每次江采宁喘匀了,洪浪的步子就会快一些。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步伐的节奏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你快我也快,你慢我也慢。

走到第一千级的时候,江采宁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洪浪站在他身边,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他。江采宁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是凉的,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这水壶里的水是竹叶泡的?”他问。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