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冲动 (2/3)
沈客欢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炒好的肉盛到盘子里,关火,转身面对顾星河。
“那我们就创造新的记忆。”他说,“用新的味道,覆盖旧的空白。”
这句话超出了医生的专业范畴,太私人,太直接。但沈客欢没有收回,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星河。
顾星河也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波动。然后他轻轻点头:“好。”
晚餐很简单,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居民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他们也只是万家灯火的其中一盏。
“味道怎么样?”沈客欢问。
顾星河细细咀嚼,然后说:“和我妈妈做的不一样,但很好吃。”
这是很高的评价。沈客欢感到心中某个地方柔软了一下。
吃饭时,顾星河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他谈起最近在翻译的一本小说,作者是位年轻的女作家,作品里充满了对时间和记忆的隐喻。
“她写到一个角色,能看见别人记忆的颜色。”顾星河说,“主角通过颜色来理解他人,但看不到自己的记忆是什么颜色。”
“很美的隐喻。”沈客欢说,“如果记忆真的有颜色,你觉得你的记忆是什么颜色?”
顾星河思考了很久。“以前可能是明亮的颜色,但现在……”他停顿,“现在越来越像水彩画,颜色混在一起,边界模糊。”
“也许模糊不是坏事。”他说,“水彩的美就在于它的流动性和不可预测性。”
“你很会安慰人。”顾星河说。
“这是医生的基本功。”
“不,”顾星河摇头,“这不是医生的安慰,是沈客欢的安慰。”
沈客欢的手微微一顿。顾星河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这个小小的变化在安静的晚餐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饭后,顾星河坚持要洗碗。沈客欢没有争,只是站在厨房门口,跟他讲述今天和院长的谈话。
洗完后,顾星河没有立刻离开厨房。他靠在料理台边,看向窗外。
“沈医生,”他说,“如果一周后,院长坚持要组建团队,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终于被摆到桌面上。沈客欢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我会据理力争。”他说,“用数据和观察结果来证明,现有治疗方向是有效的。”
“如果争不过呢?”
“那就争取成为团队的主导者,确保治疗方向不被完全改变。”沈客欢转头看他,“我不会让你被当作普通病例处理。”
顾星河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中相遇。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
这个问题沈客欢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次。一开始是专业好奇心,后来是责任感,再后来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确定。
“因为你是特别的。”最终,他给出了这个模糊的回答。
顾星河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已经足够。
他们离开厨房,回到客厅。顾星河从书架上取下一张影碟:“很久以前买的,一直没看。有兴趣吗?”
沈客欢看了眼片名,是一部老电影,关于时间和记忆,很契合他们今晚的谈话主题。
“好。”
电影投影在电视屏幕上,画面是泛黄的色调。两人坐在沙发上,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电影节奏很慢,大量的长镜头和沉默,讲述一个老人生命中最后一天的故事。
看到一半时,沈客欢感觉到肩上一沉。顾星河不知何时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
沈客欢僵住了。他应该轻轻叫醒他,或者至少移开身体。但顾星河睡得很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整个人在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