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前安宁 （2/3）

他推开店门走进去，沈客欢跟在他身后。花店里香气浓郁，各种颜色的花朵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绽放。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修剪玫瑰枝条。

“需要什么吗？”她擡头微笑。

顾星河在店里慢慢走动，目光扫过一排排花束。最后他在一盆小小的白色海桐花前停下，俯身轻嗅。

店主走过来，“香味很纯，放在室内能香好几天。”

顾星河直起身，看向沈客欢：“可以买一盆吗？”

“当然。”沈客欢掏出手机付钱。

抱着那盆海桐走出花店时，顾星河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他小心地捧着陶土花盆，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放在你的阳台上吧。”他说，“你知道海桐的花语吗？”

沈客欢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又叫七里香。”

顾星河笑了笑说：“记得我。我希望不管过去多久，你……我都能记得我们一起选花的这个下午。”

沈客欢心中一动，感觉耳尖有些烧：“好，就放阳台。”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午后阳光通过新绿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孩子在远处的草地上奔跑玩耍，笑声清脆。

“小时候，”顾星河看着那些孩子，轻声说，“我经常来这个公园。那时候这里有个很大的沙坑，我可以在里面玩一整天。”

沈客欢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长大了，我就很少来了。”顾星河继续说，声音很平静，“有时候路过，会觉得一切都没变，只是玩沙坑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

沈客欢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大多是爷爷带他。爷爷喜欢历史，经常带他去博物馆，指着那些文物和砖瓦讲背后的故事。那些故事大多沉重，小时候不懂，只觉得枯燥，现在想来，爷爷是在用他的方式传承记忆。

“记忆很奇怪。”沈客欢说，“有些你以为会永远记得的细节，慢慢就模糊了。而一些无关紧要的瞬间，却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比如？”

沈客欢想了想：“比如我十岁生日那天，爷爷送我一本书，是线装本的《庄子》。我当时很失望，想要的是当时流行的游戏机。但现在记得最清楚的，是爷爷翻开书页时，手指拂过纸张的声音，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有些书，你现在看不懂，但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顾星河转头看他：“那本书还在吗？”

“在。”沈客欢点头，“放在我书房最上面的架子上，和爷爷的其他藏书在一起。”

“你后来看懂了吗？”

“部分。”沈客欢微笑，“庄周梦蝶，到底是庄子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子。以前觉得是玄妙的哲学问题，现在……”他没有说完。

“现在觉得可能是某种现实？”顾星河接话。

沈客欢没有否认。他靠在长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度。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简单：阳光，微风，远处孩子的笑声，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们在公园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太多交谈，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个春日下午。沈客欢的手机震动了几次，是医院发来的工作消息，他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直到天色开始转暗，云层从西边慢慢堆积过来，沈客欢才站起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顾星河点点头，抱起那盆海桐。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比来时更慢。

回到公寓时，第一滴雨正好落下，敲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沈客欢关好窗户，拉上窗帘，打开了客厅的灯。

顾星河将那盆海桐放在阳台上，调整了几次位置，直到满意。白色的小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素净，淡淡的香气已经开始弥漫。

“晚上想吃什么？”沈客欢在厨房里问。

“简单点就好。”顾星河走进来，“我来帮忙。”

两人一起准备晚餐。沈客欢煮饭，顾星河洗菜切菜。厨房空间不大，转身时偶尔会碰到彼此的手臂或肩膀。这种接触很轻，一触即分，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在缓慢累积。

晚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吃饭时，雨下大了，敲打着窗户，发出连绵的声响。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而局限，将餐桌这一角包裹在柔和的昏黄中。

“那个盒子，”顾星河突然提起，“你放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