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前安宁 （3/3）

“在我卧室的柜子里，锁着。”沈客欢说，“你想看吗？”

顾星河犹豫了一下：“今天先不看吧。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顾星河放下筷子，“怕那些记录里写着的，是他们最后的争执，是实验失败的原因，是……”他停顿了很久，“是分离。”

沈客欢理解这种恐惧。当真相可能带来伤痛时，人会本能地逃避。尤其是当那段历史与自己的身份和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时。

“那我们就不看。”沈客欢说，“等你准备好再说。”

“可是时间不多了。”顾星河低声说，“专家已经开始介入，王主任在盯着，裂痕在蔓延，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这个问题沈客欢无法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雨夜，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片光晕。时间确实在流逝，以他们无法控制的速度。

“至少今晚，”沈客欢最终说，“我们可以先不想这些。先吃饭，然后看部电影，或者就坐着听雨声。有些事情急不来，越急越容易出错。”

顾星河看着沈客欢，眼中的焦虑慢慢平复。他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你说得对。”

饭后，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沈客欢打开电视，随意调到一个正在播放老电影的频道。黑白画面，缓慢的节奏，讲述一个关于错过和等待的故事。

看了半小时，顾星河有些昏昏欲睡。他的头渐渐歪向一边，靠在沙发靠背上。沈客欢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然后从卧室拿来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顾星河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沈客欢关掉电视，只留下落地灯的光。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沉睡的顾星河，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保护欲，是责任感，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沈客欢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不时飘向顾星河，飘向阳台上那盆海桐，飘向卧室柜子里那个锁着的盒子。

秘密就在那里，等待被开启。而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沈客欢放下书，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雨声是最好的白噪音，让他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睁开眼睛，看见顾星河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我吵醒你了？”沈客欢问。

“没有。”顾星河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客欢看了眼时间，“去床上睡吧，沙发上不舒服。”

“嗯。”顾星河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向书房。在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回头说：“晚安，沈医生。”

“晚安。”

书房门轻轻关上。沈客欢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关灯，走向卧室。经过书房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他回到自己房间，却没有立刻上床。他走到柜子前，打开锁，取出那个盒子。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重，但感觉沉甸甸的。

最终，他还是把盒子放回原处，重新锁好。

雨还在下。明天会是什么样，无人知晓。

沈客欢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在入睡前的恍惚中，他似乎闻到了海桐的香气，很淡，但清晰，像是从阳台飘来，又像是从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