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微光 （3/3）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客欢帮顾星河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饿吗？医院有订餐，或者我出去买点粥？”

“不饿。”顾星河摇摇头，然后顿了顿，“有点渴。”

沈客欢又倒了杯水，顾星河自己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慢慢喝。他的手依然有些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喝完水，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

“沈医生。”他忽然说，又回到了这个称呼。

沈客欢看向他。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继续了。”顾星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想再追查那些记录，不想再弄清楚1931年发生了什么，不想知道顾南风和沈西洲最后怎么样了。你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沈客欢没有立刻回答。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最终他说，转过身看向顾星河，“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路。我陪着你走，但不会替你决定方向。”

“你总是这样。”顾星河说，“理智，克制，给我选择的空间。”

“这是你的权利。”

“但如果这条路不只是我的呢？”顾星河问，“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注定要走在上面呢？你也梦到了，对吧？”

沈客欢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被单上，交叠在一起。

“那你就告诉我。”他说，“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该怎么做。然后我们一起决定。”

顾星河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沈客欢脸上，认真地端详，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许久，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到沈客欢的脸颊。

这个触碰很轻，一触即分，但沈客欢感到那片皮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你的黑眼圈很重。”顾星河说，收回手，“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我在这里休息就行。”沈客欢指了指病房角落的陪护床，“已经请了几天假。”

顾星河没有坚持。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但沈客欢知道他没有睡着，只是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他站起身，轻轻为顾星河拉好被角。

沈客欢在陪护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睡意第一次真正地涌上来，将他拖入深沉的黑暗。

而在另一张床上，顾星河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天花板。他的右手轻轻擡起，放在眼前，看着无名指上那道疤痕。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窗台上那盆海桐花。

白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香气若有若无。

“这样做，真的对吗？”他低声询问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