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遇 (1/3)
初遇
顾星河握紧了沈客欢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长廊幽深,两侧是数不清的门,一扇接一扇朝深处延伸,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轻轻回荡。沈客欢微微侧过头,感受着从门缝中渗出的不同温度,有些冰冷刺骨,有些温煦如春,还有一些,一阵一阵传来细微的颤动,如同心脏在门后跳动。
最终,他们在走廊尽头的第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不同,但门缝中透出的光是柔和的,门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轻轻的笑语,还有纸张被翻动时那细碎的窸窣声。
顾星河松开手,擡起手臂,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光顷刻间涌了出来,并不刺眼,却明亮得让一切骤然清晰。
1929年,津沽。春寒料峭,但阳光很好。
顾南风从津沽大学那扇略显斑驳的铸铁校门走出来时,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讲座通知单。纸张边缘卷曲,墨迹有些已经洇开,但他仍能依稀辨认出那几个字:“意识与梦境,心理学新探”。
他其实说不清自己究竟为何而来。讲座是一个小时前开始的,他赶到时早已迟了许久,却仍在礼堂门外徘徊了半晌,此刻里面隐约传来人群散场的嘈杂声。
他低头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此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页角,险些迎面撞入他怀中。
“抱歉。”那人擡起头,声音清朗。
顾南风一时怔在原地。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眉眼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圆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明亮而清澈,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严谨地系紧,整个人透出一种刚刚归国而来的斯文气度。
“你是来听讲座的?”那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通知,“已经结束了。”
顾南风这才回过神,他微微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路过。”声音里带着些许掩饰。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那可惜了。”他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遗憾,“下次早点来。”
他侧身让开,走了,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顾南风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看着它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春日的阳光里。周围是散场后零星的人群,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里的通知。纸张微微皱褶,上面清晰地印着主讲人的名字:沈西洲。
顾南风第二次见到沈西洲,是在几天之后。依旧是在那个报告厅,时间也分毫不差。
这一次,他特意提前出了门,没有迟到。
讲座的内容十分精彩,沈西洲所讲述的领域对他而言几乎是全新的,那些关于意识的层次、梦的隐喻、潜意识与现实的交织,理论新颖甚至超前,他听得似懂非懂,却仍旧沉浸其中。他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讲台上的那个人。
沈西洲讲得非常投入。他有时会轻轻扶一下眼镜,眼神通过镜片显得格外专注;有时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迅速勾勒出示意图形,线条干净利落;偶尔他也会停顿片刻,微笑着望向台下,询问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法。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即使在偌大的讲堂里,也字字可辨。
讲座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顾南风却没有急着离开。他默默走到门边,倚在墙边停下脚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零星的身影还在收拾物品。沈西洲将他的那几本书拿在手里,缓步走出门。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沈西洲微微一愣,随即走上前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又是你。”他顿了顿,“这次没迟到?”
顾南风点了点头,神情认真,“没迟到。”
沈西洲打量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你听得懂吗?”
顾南风老实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羞赧,“不太懂。”
沈西洲不禁笑了,带着几分调侃和好奇,“不懂还来?”
顾南风想了想,说:“就是觉得,很有意思。”
沈西洲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说:“走,我请你喝咖啡。我知道有家店,咖啡很好喝。”
顾南风愣住了。
沈西洲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