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守岁 （3/3）

不知是谁先站起来的，也不知是怎么从堂屋进了里屋。只记得门帘掀动时带进一阵冷风，又被滚烫的身体驱散。炕烧得暖，被褥是新絮的棉花，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衣裳不知什么时候褪去的。沈西洲仰面躺在炕上，青丝铺散，眼尾泛红，那双平日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始终看着他，不曾移开。

顾南风俯下身，吻他眼角的湿意。沈西洲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指尖穿过他的发丝。

“南风。”沈西洲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

顾南风擡起头，看着他。

沈西洲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慢慢来。我教你。”

窗外，那株海棠的枝桠被雪压弯了，偶尔有雪块从枝头滑落，发出轻微的扑簌声，但没有人听见。

炉火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外面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声一声，像除夕夜最深的秘密。

顾南风侧躺着，手臂环着怀里的人。沈西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顾南风没有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

他想起第一次在报告厅外遇见他的情景。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匆匆走出来的人，会走进他的生命，走进他的心里，走进每一个日升月落。

他低头，在沈西洲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怕惊醒他。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顾南风弯了弯嘴角，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