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春生 （2/2）

“又站在这儿发呆。”沈西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云雨平歇后的慵懒，“不冷？”

顾南风摇摇头，却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田野，轻轻说：“西洲，你说，以后会是什么样？”他的声音融进夜风里，几乎听不清。

沈西洲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以后，咱们的研究会有成果，会有更多人知道。咱们会做很多事，去很多地方，看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顾南风，目光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但不管去哪儿，你都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春分那天，实验室终于收拾好了。

最后一排书架摆放整齐，最后一台仪器调试完毕，最后一面墙上挂上了黑板。沈西洲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满足。

顾南风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周围是他一手打造的一切，而他在笑，眉眼舒展。

几天后，订制的牌子送来了。

深色的木匾，上面刻着几个大字：“意梦心理科学研究所”。落款是沈西洲亲自写的，请了城里最好的刻字师傅刻上去，笔锋遒劲，力透木背。

“来，拍张照。”沈西洲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台相机，款式新颖，闪着金属光泽。

顾南风有些惊讶，“哪来的？”

“早就准备好了。”沈西洲摆弄着那台相机，动作熟练，“这么重要的日子，不留个纪念怎么行。”他的手指轻轻拨过快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相机架好，设好自拍，然后快步走到顾南风身边。

“来，站好。”他轻声说，伸手替顾南风理了理衣领。

两人并肩站在大门前，身后是那块刚刚挂上去的匾。春日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几张照片洗出来之后，顾南风盯着看了很久。相纸微微发亮，边缘光滑，照片上的两人都笑着，眼里有光，身后是崭新的开始。他选了一张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笑得最舒展的，取出钢笔，在照片背面一笔一画写下几个字，然后将它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

“写了什么？”沈西洲侧过头来。

顾南风摇摇头，没说话，唇角却悄悄扬起。

沈西洲笑了笑说：“这么小气，那我这张写了什么也不给你看。”他说着，也将一张照片轻轻叠好，收进西装内袋，手指在其上轻轻按了按。

此刻，春日的阳光正好，穿过稀疏的叶片，风也暖，云也轻，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