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夏深 （2/3）

傍晚的时候，沈西洲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架相机。沈西洲很喜欢拍照片，说人活一世，总要找些东西记录下来，所以天天围着顾南风转。终于，在上个月，这架相机不负众望地罢工了。

当时，相机在这个国家并不普遍，沈西洲走了好几个照相馆，才托人找到一个会修相机的师傅。

“相机前几天刚修好，今天试试如何。”

顾南风点点头。

沈西洲把相机架好，设好自拍，然后快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来，笑一个。”

顾南风看着镜头，又看了看身边的那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那天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马车在山道上颠簸，顾南风靠在车厢壁上，有些昏昏欲睡。沈西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副困倦的模样，轻轻笑了。

他伸出手，将顾南风轻轻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顾南风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沈西洲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暮色四合，天地间一片寂静。

某天，沈西洲忽然从外面带回来几本书。

那是几本外文原版的心理学著作，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烫金的字有些褪色，但保存得很好。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本，指着某一页给顾南风看。

“你看这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弗洛伊德关于梦的解析，我跟你提过的。但他主要研究的是梦的象征意义，是潜意识如何通过梦来表达被压抑的欲望。”

他翻到另一页，“但这里，有个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梦不仅仅是潜意识的表达，还可能包含着更深的东西，集体潜意识，原型，甚至某种超越个人经验的记忆。”

顾南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本母，有些头疼，“你能不能翻译一下？”

沈西洲笑了，合上书，“简单说，就是有人在想，梦会不会不只是梦。会不会是某种连接，连接着我们意识不到的东西。”

顾南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西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亮亮的，“南风，你说过，你经常做一个梦。一条长廊，很多门，有个人在等你。”

顾南风点点头。

“如果，那不是梦呢？如果那是某种真实的记忆，或者某种连接，连接着另一个时空的你，或者另一个......”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连接着另一个人呢？”

顾南风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那条总也走不到头的长廊，想起那扇门，想起那个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人。那个人每次都在他即将看清的时候消失，但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存在，真实得不像梦。

“你怀疑什么？”他问。

沈西洲看着他，目光很认真，“我怀疑，人的意识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更深。深到可以穿越时间，穿越空间。”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听起来很疯？”

顾南风没有笑。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疯。”

沈西洲微微一怔。

顾南风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过了很久，他轻声说：“那个梦，我做了很多年。每次醒来，都会觉得少了什么，空落落的。但遇见你之后，”他顿了顿，“那个梦做得少了。”

沈西洲没有说话。

顾南风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西洲，如果那真的是某种连接，连接着另一个人，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

之后，他们第一次尝试了简单的梦境记录。

说是尝试，其实不过是沈西洲让顾南风在睡前尽量回忆那个梦的细节，然后醒来后立刻记下来。顾南风照做了，一连几天，记下了不少东西。

那些记录零零碎碎的，不成系统。但沈西洲把它们全部整理好，贴在一个大本子里，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和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