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裂痕 （3/3）

“我看见他被人领进一个院子。院子很大，有很多孩子。有人给他换上新衣裳，教他认字。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南风，那是你的记忆。我看见的是你的记忆。”

顾南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被遗忘的童年往事，那些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此刻正被沈西洲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真实得像是刚刚发生过。

“西洲。你先别想这些。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沈西洲愣了一下，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他擡手按了按太阳xue，眉头皱起来，“有一点。”

顾南风把他按回躺椅上，“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要走，沈西洲却拉住他的手。

“南风。我刚才有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别人的画面。”他顿了顿，“我有点怕。”

顾南风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揽进怀里。沈西洲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把脸埋在顾南风肩上，不再说话。

顾南风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的。”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那一夜，沈西洲没有再睡。

他坐在桌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些记录数据，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到了后半夜，他开始头疼。起初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剧烈，疼得他脸色发白，额上冷汗直冒。但他仍然不肯停下来。

顾南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把沈西洲手里的笔抽走，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睡觉。”

沈西洲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顾南风直接拉进了里屋。

躺在床上，沈西洲还在想那些数据。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顾南风侧过身，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西洲。”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急。但你不能把自己逼成这样。”

沈西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些数据，你看见了吗？第一次实验的时候，我们的脑波同步率只有不到一成。但第二次，你看见了吗？”

顾南风没说话。

沈西洲继续说：“同步率上升了。上升到了三成。这说明什么？说明连接是可以加深的，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我知道。”顾南风说，“但你也看见了那些裂痕。这台设备不稳定，你的身体也不稳定。如果……”

“没有如果。”沈西洲打断他，“南风，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