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依旧 (1/2)
依旧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着灌入沈客欢的意识。
沈西洲的手抚过实验记录时的触感,煤油灯下顾南风侧脸的轮廓,那个雪夜里落在额头上的吻.
他全都想起来了。
沈客欢按住太阳xue,那里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些画面太过密集,太过真实,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同时放映几十年的光阴,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空了。
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一端,和顾星河平时睡过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但被褥已经凉透,没有一丝温度残留。
“星河?”
没有人回答。
顾星河不见了。
沈客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回茶几旁,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但没有一条来自顾星河。他呼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沈客欢的手指僵住了。
然后他看见了茶几上的怀表,裂痕几乎要到达表盘中心,只差最后一点点。
不是好兆头。
他把那块怀表小心地放进衣袋,金属贴着胸口,传来冰凉的触感。然后他穿上外套,拿起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很深。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夜车和远处传来的犬吠。
他去了咖啡馆。橱窗里的灯已经关了,靠窗的第二个位置空无一人。他去了河边,那个码头在夜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没有人站在那里。他去了研究所旧址,那栋西式小楼早已被改建成居民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温暖却陌生。
都不是。
最后,他走进那扇虚掩的铁艺大门。
月光很亮。
顾星河就坐在那棵海棠树下。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腿蜷起,手臂环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孤独的姿势。月光通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身上,将他浅灰色的衬衫染成银白色。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和抿紧的唇角。
沈客欢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星河。”
顾星河慢慢擡起头。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嘴唇没有血色。
“客欢,你想起来了,对吗?”
沈客欢没有否认。他伸出手,握住顾星河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冰凉得不像话,像是冬天里从雪地中捡起的石头,没有一丝温度。
“全都想起来了。”
“那就好,这样,就算我……”
“就算你什么?”沈客欢打断他,“星河,你要做什么?”
顾星河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原来你在东洋过得并不好。”
“藤原新把你关在那栋小楼里,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软禁。不能出门,不能写信,不能和任何人联系。每天醒来就是实验室,睡觉就是那间小屋。藤原新给你看那些所谓的合作进展,给你看那些从华国截获的情报,告诉你如果不配合,就会有人因此付出代价。”
顾星河停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所以你开始配合,开始做那些你不想做的实验。但是条件是,不牵扯到我,所有报告给上级的实验,全部由你完成。你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等找到机会就逃。可藤原新根本不给你任何机会。后来,藤原新告诉你,我死了。说是在华国南边的一次行动中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