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错过 (1/2)
错过
顾星河站在呼吸科门诊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沓检查报告。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低着头看报告,上面那些数据和医学用语他一个也看不懂。他只是觉得感冒了,想开点药而已,没想到这么复杂。
他叹了口气,把报告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以及他永远魂牵梦绕的那双眼。
沈客欢穿着白大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正侧头和身边的护士说着什么。
顾星河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他本以为自己要带着这些记忆过一辈子,毕竟保有前世记忆不是个正常现象。
就算沈西洲也有前世记忆又如何呢?上辈子他们二人早已做出了选择。
看着那个人从几米外走过,白大褂的衣角轻轻摆动,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沈客欢从顾星河身边走过,目光没有偏转半分,步伐没有停顿片刻,就像走廊里站着的只是一盆绿植,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不认识顾星河。
顾星河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走廊里的护士经过,关切地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栋白色的大楼,想象着那个人此刻正在里面做着什么。
他不甘心。
顾星河在医院名誉墙上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照片下面写着名字:沈客欢,心理科主治医师。
他跟沈客欢讲梦境,讲记忆,讲前世今生。
沈客欢只是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患者主诉内容具有明显的夸大和奇幻色彩,逻辑自洽但缺乏现实基础,考虑妄想症可能,建议进一步评估。”
顾星河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写下的那些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
“沈医生,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你只是相信了一些不存在的事情。这不是你的错。”
“那些记忆是真实的。”
“记忆有时候会欺骗我们。”沈客欢放下笔,看着他的眼睛,“尤其是当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投入了太多情感的时候,大脑会倾向于建构一些并不存在的关联来填补空白。这是很常见的心理现象,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
顾星河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像看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人。
后来沈客欢上报了医院,组织了专家会诊。会议室里坐满了白大褂,每个人都在翻看顾星河的病历,每个人都在点头,每个人都在说“典型的妄想症表现”。
“患者坚信自己拥有前世记忆,坚信与主治医生之间存在某种超自然的联系,这种信念系统已经严重影响了其社会功能和日常生活。”沈客欢站在投影屏幕前,语气平稳,字斟句酌,“建议转入精神科住院部,进行系统的药物治疗和心理干预。”
顾星河坐在病房里,手里拿着那些药片。
他不想吃。他知道这些药不会让他好起来,只会让他昏沉,让他的梦变得模糊,让那些记忆一点点褪色。
但沈客欢站在病房门口,对他说:“顾先生,这些药会帮助你的。相信我。”
顾星河把药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开始变得昏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像塞了棉花,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些长廊,那些门,那些海边的房间,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他开始忘记沈西洲的脸。忘记那个在小院里,月光通过推拉门落在沈西洲脸上的样子。忘记那个除夕夜,沈西洲靠在他肩上,说“以后都有人陪”时的声音。忘记那个暮色的码头上,沈西洲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第一个吻时的温度。
他想抓住那些记忆,但它们像沙一样从他指缝间流走,怎么也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