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消散 （2/2）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胸口贴着的那块怀表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他伸手取出怀表，顾星河也拿出了自己的那块。月光下，两块表盘上的裂痕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中央延伸，像两条走了近百年的河流，终于要汇入同一片海。

六点方向的裂痕和十二点方向的裂痕，在表盘中央相遇了。

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涌出来，那光芒像有温度，落在沈客欢的皮肤上微微发烫。

但顾星河的身体正在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变得透明。像一幅画被水浸泡，颜色从四周向中心褪去。先是衣角，然后是手指，然后是那双总是藏了很多话的眼睛。

沈客欢握紧了他的手，但那只手正在变轻，像握不住的风。

“你别走。”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根本留不住任何人。

顾星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客欢，你还记得天后宫那棵许愿树吗？”

沈客欢的呼吸一滞，他当然记得。

他记得那些红布条，记得沈西洲写下的“南风顺遂”，记得顾南风写下的“西洲平安”。

“我后来又去了一次，我许了一个愿。”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然后他笑了，“算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金色的光猛地一盛，像星河倾泻，又像时光倒流。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顾星河不在了，他坐过的地方只剩一片被体温捂热的青石板。沈客欢低下头，看见两块怀表并排躺在地上，他捡起其中一块，打开表盖。内侧那行小字还在，唯时光与誓言永存。

沈客欢把那块表贴在胸口，坐在树下，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顾星河那块怀表的秒针，在他消失的那一刻，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