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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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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不是。那张脸的骨骼更锋利,眼窝更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酷的笑。最重要的是,左眼下,有一颗痣。

“这是你。”富江没擡头,笔刷不停,“这是你想成的那样。也是你最怕成的那样。”

惠子看着画,喉咙发紧。

“我……我不是这样。”

“现在是,以后也是。”富江丢下笔,后退两步,看效果,“你那种‘死鱼眼’,是保护层。你不敢活,所以装死。我帮你把盖子掀了。”

“掀了会怎么样?”

“要么烧起来,要么烂掉。”富江转头,看着她,“你选哪个?”

惠子没回答。她盯着画里那个“自己”,看了很久。

“我选烧起来。”她听见自己说。

富江笑了,走过来,伸手捏住惠子的下巴,力道不小,逼她擡头。

“记住这话。以后别哭。”

“不哭。”

从那天起,惠子和富江成了某种“搭档”。不是朋友,是共生关系。一个提供“材料”(惠子的观察、执念、甚至偶尔的颜料),一个提供“技术”和“意志”。

惠子开始帮富江准备那些奇怪的颜料。去药店买甘油,去渔具店买鱼胶,甚至按富江的指示,用自己的头发烧成灰,混合进黑色颜料里。她不问用途,只做。

她也看到了富江画那幅《生育》。

不是在正式的习作展上,是在那个旧仓库后面。她帮富江绷画布,递工具,甚至按着画布边缘,让富江用那种暗红色的、带温度的颜料画那些纠缠的身体。

“她们都是我?”惠子问,看着画里无数张富江的脸。

“都是你。”富江说,“你,她们,我。只要想‘美’,就会变成这样。互相吃,互相长。”

“那你不怕?”

“怕什么?怕吃饱?”富江笑,笔尖甩了一滴红在惠子手背上,像一颗痣,“疼的是皮,又不是‘想’。”

四月,春假后。高木老师那个“春季习作展”的事件爆发了。《生育》被蒙起来,流言四起。

惠子没参与那些议论。她只是看着。看着富江怎么应对——那种不在乎,甚至享受的样子。看着同学们怎么反应——恐惧、厌恶、痴迷。

她发现自己在学。

学富江的眼神,学她说话的语调,甚至学她那种“我不在乎你们”的走路姿势。

有一次,佐藤讲师(年轻的)委婉地暗示惠子,离富江远点,那女人“危险”。

惠子回了一句:“老师,你说‘危险’的时候,手在抖。你怕她,还是怕你自己也想看?”

佐田脸白了,没再说话。

五月的梅雨季。惠子病了,不是发烧,是某种“内生”的冷。她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个洞,越补越大。她画得越多,越觉得“没画出来”。那个“烧起来”的感觉,变成了“烧空了”。

她去找富江。

在化学室。富江正在那个玻璃容器里倒某种透明的液体,闻到就晕的那种。

“富江。”惠子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

“有事?”富江没回头。

“我空了。怎么填?”

富江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空了,是因为你一直在倒,没往里装。”富江走过来,身上那股甜腥味更浓了,“你想装什么?我的脸?我的技术?还是我的‘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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