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4/8)
“3月10日。画不出。这张脸,画不出。每次动笔,它就变。是我变?还是画在变?镜子里的我,也在笑。”
“3月25日。找到了。用那种蓝色结晶,混着松节油。涂在眼皮上,眼睛就‘活’了。但只能维持三小时。三小时后,皮会裂开。”
最后一页,日期是去年十月,就是她第一次去画室那天。
“今天骂了一个叫惠子的丫头。她的眼睛,死鱼一样。但我看见里面有个东西在动。她在怕,她在想。有意思。她是软土,可以捏。”
惠子手抖得拿不住笔记本,它掉在地上。
“软土,可以捏。”
富江不是随便骂她。她是“选中”了她。
像挑选一块合适的粘土。
惠子捡起笔记本,塞进衣服里,紧贴着胸口。她感觉那几张纸在发烫。
那天之后,惠子变了。
她不再躲着富江,也不再跟踪。她开始“偶遇”。
在走廊,在画室,在自动贩卖机前。
“富江。”她叫住她。
富江回头,看到是她,挑了下眉:“有事?钱?男人?还是想让我再骂你一次?”
“我想看你画画。”惠子说,声音很平,像在念稿子,“你那天下课画的那个小稿,给我看看。”
富江愣了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哟。这只死鱼,还会咬饵了?”
“不是饵。是交换。”惠子从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这个,还你。我看过了。”
富江脸色变了。她一把抢过笔记本,翻了几页,擡头盯着惠子,眼神锐利得像刀。
“你进过B2-07?”
“嗯。”
“谁给的钥匙?”
“我自己拿的。”
两人对视。像两头陌生但互相嗅到气味的野兽。
“……行。”富江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想看我画画?行啊。明天晚上,画室。别带别人,别问,别后悔。”
第二天晚上,惠子去了。
画室里只开了她那个画位的灯。富江已经在那儿了,画架上是一张全开的画布,空着。
“坐。”富江指了指模特儿的高凳。
“让我看你画,不是我当模特。”
“废话真多。”富江走过来,推她坐上凳子,“看着我就行。别动。”
富江开始画。
她画得很快,笔刷在画布上刮擦、点戳、涂抹。没有起稿,直接上色。惠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她。
富江画画时的脸,和平时不一样。那种傲慢没了,变成一种极度的专注,甚至……痛苦。她的眉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渗出细密的汗。她不是在“画”,她在“掏”。像要从自己身体里掏出什么东西,强行塞进画布。
画布上,渐渐显现出一张脸。
是惠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