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2/4)
我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很年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森下凉?”我问。
“是我。”他走进来,脚步很轻,像飘过来的一样。他把保温杯放在实验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学校让你来的?”他问。
“嗯。”
“别修它。”森下凉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修不好的。那是她的位置。那是留给第三具尸体的位置。”
“第三具?”我皱眉,“哪来的第三具?”
森下凉没回答。他走到那个玻璃容器前,把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第一具是惠子。”他说,“三年前,她把自己吊死在那个通风橱上。她以为那是反抗,其实那是献祭。她用自己的死,打开了门。”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灰。
“第二具是中岛雅人。那个建筑系的天才。他想把富江变成他的作品,结果自己变成了富江的画笔。他用伊藤诚的手,杀了惠子,伪造了现场。他以为他是猎人,其实他是诱饵。”
“那第三具呢?”
森下凉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就是我们。”他说,“每一个走进来的人。每一个看过这幅画的人。每一个被那颗痣‘需要’的人。”
他指了指画架上的那幅画。
“她饿了。”森下凉说,“她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填满那个洞的人。惠子填了一半,中岛雅人填了一半。现在,那个洞还在。她需要第三个人。”
我看着那幅画。
那颗痣,好像变大了。
它不再是暗红色的,它变成了黑色。一种深不见底的、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
“她叫什么?”我问。
“川上富江。”森下凉说,“一个名字。一个诅咒。一个永远不会腐烂的伤口。”
他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在他眼里看到我自己的倒影。
“邱莹莹,”他说,“你也是个伤口,对吗?”
我愣住了。
“你的画,总是很脏。”森下凉说,“不是颜料脏。是你的心很脏。你画的东西,总是带着一种想要被拯救的渴望。所以你才看得见她。所以你才被选中。”
我猛地推开他。
“放屁!”我吼道,“我只是来修画的!什么狗屁富江!什么第三具尸体!都他妈见鬼去吧!”
我抓起工具箱,转身就走。
森下凉没拦我。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
我冲出实验室,冲上楼梯,冲进阳光里。
阳光刺眼,但我感觉不到暖意。我骑上摩托车,引擎轰鸣,我疯了一样地飙车,想把那股甜腻的味道甩掉。
但我甩不掉。
它像长在我肺里一样,一呼吸,就是那个味道。
那天晚上,我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