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锁门 (3/5)
动作很慢。
比往日更慢。
“晚上睡觉,”他说,“锁门。”
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我应了一声“是”。
喉咙有些干。
我不知道他是在防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防我自己。
——
出宫那日,天色很早。
宫门打开时,沉重的木轴发出低低的声响,像某种庞然大物缓慢醒来。
我跟在马车旁。
靴底踩过青石路,凉意通过鞋底往上钻。清晨的空气里有露水味,还有宫墙青苔的潮气。
他坐在车里。
狐裘铺在身侧,裘毛轻拂车壁,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里有药香,苦而清。
“你就是恋夕?”
“是。”
我垂首应答,目光只落在他衣摆的暗纹上。
“擡头。”
我擡头的那一刻,背脊已经先一步绷紧。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轻,却没有移开。
像是在确认。
又像是在拆解。
“跟着我出京,”他说,“路远,养病为主。”
养病。
这两个字听起来温和。
可那温和里,有分寸。
马车动起来时,他忽然靠近了一点。
那点距离并不逾矩,可我却清楚地感觉到胸腔发紧,呼吸慢了一拍。
“恋夕,”他低声道,“你从小……就这样吗?”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似乎又说了一句话。
前半句被车轮碾碎。
后半句被风接住。
我只抓住一个模糊的字。……扮。前面还有什么,被车轮碾碎了。我拼凑了很久,才拼出'再'的形状。是不是'再',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