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朋友 （2/4）

“萧大哥无需破费。”小默接过药材，指尖在油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啧，跑一趟的事。”萧红人摆摆手，满不在乎。

我靠在柱子旁（或者说此时我正坐在雁姑娘对面），静静地打量着他。这种人，在宫里是活不长的。他不藏锋，不藏心，活脱脱像一把放在太阳底下曝晒的刀，明晃晃得晃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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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人与糖姐、海狮熟稔地打过招呼，大堂里的笑声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响亮起来。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

“对了。”

他的目光在客栈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与雁姑娘这一桌。

雁姑娘坐在窗边，肤色在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她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动作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仿佛昨夜在灯下握住我手腕、替我推开淤血的人并不是她。

我按了按碗沿，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被她触碰时的那丝凉意。

“是你吧？小兄弟。”

萧红人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已经走了过来，赤红的劲装在视线里异常鲜明。

我擡头，与他对视。

“我那车夫回来后说，昨日受了惊，多亏一位俊俏的小兄弟救了马，还有——”他转过头，看向雁姑娘，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还有一位医术了得的姑娘。”

雁姑娘放下筷子，神情淡漠：“举手之劳。”

我几乎是同时开口：“不必客气。”

话音落地，空气轻轻一顿。

我察觉到雁姑娘的视线掠过了我，极短，却像是一道微光落在了我昨夜被按住的那寸脉搏上，带起一阵细碎的酥麻。

萧红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干脆利落。

“默契啊！”

我指尖微微一缩。默契？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常年把自己藏在铁甲里的刺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萧红人也不管我们同不同意，直接把一盒糕点推到了桌子正中央：“不成敬意，两位收下。”

“不必。”雁姑娘擡眼，声音冷得像冰。

“不必。”我也跟着说。

又是同时。

这一次，我真切地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目光里似乎藏着一点我看不透的东西，却又在那一息之间消失不见。

萧红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两位这是……？”

我有些局促，张了张口，却发现舌尖像是打了转。解释什么？解释我们不熟？还是解释这种“同步”纯属意外？

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我正打算垂下眼避开这种尴尬，却听见对面的人平静地开口。

“朋友。”

雁姑娘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那语气平稳得就像在说着“今日风不大”一样理所当然。

朋友。

这两个字在我耳畔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像是有人在我那紧闭的心门上推开了一扇窗。

我握着碗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点，原本紧绷的肩背在那一刻竟然有些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