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朋友 (3/4)
五岁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职责”、“位置”、“身份”。父亲教我如何杀敌,教我如何隐藏秘密,却从未教过我,什么是“朋友”。
如今,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不沉,也不重,却像是一根细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了我心里最硬的那块茧。
我擡起头。
她神色未变,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为了应付萧红人的纠缠。可我却觉得,胸口那一块长期勒得生疼的地方,竟悄悄松开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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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好!”
萧红人一拍桌子,直接拉过条凳坐了下来,那自来熟的模样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在下萧红人,红人馆的。两位若不嫌弃,以后在这寻爱村或者方圆百里内,有事尽管招呼,我萧某人绝对没二话。”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火。
我看见雁姑娘微不可察地往后坐直了一点,指尖落在杯沿上,虽未握紧,却显出一种极度的防御感。她显然是不习惯这种扑面而来的热烈。
“萧公子客气。”她说。
“叫我红人!”他摆手,笑容爽朗得像是一阵掠过荒原的风,“恋小兄弟,你那身手,车夫可是夸上天了。擡人时那股子稳劲儿,不是一般练家子能有的。”
我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答道:“习惯了。”
“哪儿习惯?行伍?还是护院?”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没回答,只是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倒也不追问,只是豪爽地拍了拍桌子:“改日一定来我红人馆坐坐。在那儿,酒管够,故事也管够!”
“红人馆?”我低声重复了一句。
“来了便知!”他笑得神采飞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由感,让我心生向往。
我竟鬼使神差地跟着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浅,却是我这十二年来,第一次不带任何伪装的、发自内心的回应。
窗边,风风正端着茶盏,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息。
“笑了。”虫虫咬着草茎,小声嘀咕。
“嗯。”风风淡声应道。
这两个一直安静如影的身影对视了一眼,随即迅速收回目光,继续扮演着两个平平无奇的过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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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姑娘站起身。
“我还有事。”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衣袖在离席时轻轻擦过桌角,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那股冷香在我鼻尖停留了不到半秒。
我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送她,却在那一瞬间慢了一拍。
等我回过神时,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眼前这个笑得坦荡的男人,心底深处那种常年积累的阴霾,似乎散开了一小块。
不是因为萧红人,而是因为那句“朋友”。
萧红人也站起身,抱拳告辞:“今日多谢两位。记住了,红人馆在西头,随时恭候。”
他说完,又跑去跟糖姐扯了两句皮,引得糖姐笑骂连连。
大堂重新变得热闹而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