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未解其名 > 第7章 两清?

第7章 两清? (3/4)

目录

柜台旁的那盏羊角灯火光微弱,根本照不到窗边的死角。

我看过她白日里看书的样子,即便专注,眉心也是平展的。可现在的她,眉头却微微蹙起,那是光线不足时人本能的费力。

我走向柜台,取了一盏备用的油灯。灯油是满的,灯芯剪得整齐,火石一闪,火苗便稳稳地跳动了起来。

我端着它走过去,暖黄的光晕在脚下晃出一圈温润的圆,像是我正捧着一个微型的太阳。

“灯暗了。”

我干巴巴地找了个借口,将灯放在她手边的桌角,与那杯尚有热气的杯子并排站着。

火光一跳,瞬间照亮了她的侧脸。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清冷得不带半点尘埃,睫毛在眼底投下的阴影也随着火光的摇曳而轻轻颤动。一股淡淡的草木苦香混着她的体香,幽幽地浮进我的鼻腔。

她依旧没有擡头,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但我看见,她的指尖动了动,用力捏住了那页泛黄的书页边角,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甲印。

我转身离开。步子迈得极快,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逃。靴底敲击在木质楼梯上,咚咚作响,在那寂静的夜里,像是我心跳被放大了十倍的鼓点。

——

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时,我睁大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

我到底在做什么?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把粗糙的布料绞出了细密的褶皱。那杯水,那盏灯,似乎已经越过了那条我苦守了十二年的、名为“分寸”的界线。

殿下若知晓,定会笑话我这种无用的多情。

同僚若见着,定会唾弃我这种越矩的柔弱。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借口——那是为了报答她那日替我上药。她亲手帮我推开的淤血,手指的凉意,我今日不过是如数归还。

一报还一报。

两清了。

我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窗外虫鸣细碎,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雨。

楼下传来了关窗、锁门的声响。

随即,是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咳嗽。再次被生生压住。

我屏住呼吸。

在那之后,我似乎听到了灯芯被轻轻拨动的声音——火光应该暗下去了。

我闭上眼,反复对自己说:两清了。

就在这时,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父亲当年离京前,在那条幽暗的巷口叮嘱我的最后一句话,忽然清晰得像是刻在我的耳后:

“睡觉,锁门。”

我翻身下床,动作轻灵如猫,伸手去摸门上的那道厚重的木闩。

闩是落下的。

可——位置不对。

由于我的职业习惯,门闩必须卡在最里侧的那个凹槽里才算锁死。可现在,它只落在了第二格。

像是有什么人,曾经轻轻提起过它,推门而入,离开时又重新将它放下,却没能完全复原。

我的指腹在木闩上猛地停住。

那厚实的木头还残存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凉意。那不是夜风吹透的凉,而是被人指尖触碰过的、那股属于权力的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