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皮 (2/3)
她依然没看我,只是盯着我那截被染了血迹的袖口。
“巡夜。”我答得生硬。
她终于擡起头,那双清冷的眼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看穿。
“巡夜不会震开旧伤。”她顿了一瞬,声音冷得透骨,“谁让你去的。”
心口像是被钝器割了一下。
她这句问得极狠。她不是在关心伤势,她是在问立场——问我是谁的人,听谁的命,究竟站在哪一边。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这没人的命令,只是我私自的逾矩。
“没人。”
雁姑娘缓缓收回手,将那两根带着我体温的指尖缩回袖子里。
“那便是你自己。”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可这句话却比之前的任何质疑都要沉重。
“以后不必。”她侧过头,声音冷硬,“若再受伤,没人替你担。”
她在立界线。她在告诉我:你可以选,但这种选,不必让我知道,我也不会承情。
——
我看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给下一个人把脉、问诊、写方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肩上的伤隐隐作痛。那明明只是破了一层皮,可此时却觉得比任何深可见骨的剑伤都要疼。
原来我做的每一件事,在她那里,都需要被反复验证。
她在验证我是谁的人,验证我守在这里的动机。她不是不信我,她是不信任何人。在这个局里,陆鸿在算计,丹王在暗处蛰伏,连我也是带着骗局靠近的。
我知道那些药材商是丹王的人,我也大致上知道陆鸿正利用这村子作为棋盘。
我站在这里,从一开始就不干净。这比任何误会都要令我感到绝望。
——
夜里。
我在客栈的后院练剑。肩伤在每一次劈刺中都在无声叫嚣,可我没停。
心乱时练剑,练到心止为止。
可今夜的剑招乱得一塌糊涂。最后一剑刺向空处时,我的指尖一滑,剑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石砖地上。
“铿——”
清脆的余音在死寂的夜里回荡。我没有去捡那把剑,只是任由它躺在月光里,像我那支离破碎的秘密。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残叶。
余光里,我看见二楼那扇总是紧闭的窗户动了。
窗户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伸了出来,动作极其缓慢。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露出脸,只是将那扇窗户,轻轻地往回合了一寸。
就那一寸,刚好挡住了直冲着我刮来的那阵寒风。
没有关心,没有和解。
可那一寸的空隙,却让风不再那么冷了。
我低头捡起地上的剑,剑身上映着那一抹微弱的灯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