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窗下 (2/4)
很小。比我的手小一圈。可握得那么紧。
我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不知什么时候,她迷糊中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就在腰侧,攥得紧紧的。
我低头看那只手。又看她。
她闭着眼,睡着的样子,像个孩子。
我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
然后我就那么坐着,让她抓着我的衣角。
窗外月光很亮。她呼吸渐渐平稳了。
我忽然想起她昨晚问我的话:“你有想保护的人吗?”
我那时点头了。可我不知道,原来保护一个人,是这样——不是挡在她身前,不是拔剑迎敌。是这样坐在这里,让她抓着衣角,等她烧退。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可我知道,我不想走。
——
天亮时,糖姐带着大夫回来了。
大夫诊脉、开药。我站在边上,看着。
药箱打开又合上,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落在她腕间。她昏睡着,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梦里跟什么较劲。
糖姐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你守了一夜?”
我没说话。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雁姑娘,眼神闪了闪,没再问了。
大夫走了。糖姐去熬药。我又坐下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她呼吸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床帐垂下来一半,光线被挡着,落在我膝盖上。
她还在睡。手已经松开了我的衣角,可她的手,就放在我的手边。
没握住。可也没离远。
我看着那一点点距离——两寸,或许三寸。伸手就能碰到。可我没动。就那么看着。
我看着那一点点距离,忽然想——等她醒来,她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雁姑娘?会不会用那种“不关你事”的眼神看我?
会的。她会的。
可那又怎样。
我还是会站在她身后。还是会给她递外袍。还是会让她抓着衣角。
我不知道为什么。
可我知道,已经收不回来了。
——
她醒了。
不是慢慢睁眼那种醒。是忽然睁开,像从水里猛地浮上来。
我正在床边拧帕子,擡头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眼神——清明,锐利。没有迷糊,没有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