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造 (2/4)
“又没当法官,那么纠结结果?”他故意刺激他。
他不吃这套,“没钱,也没挑战,没意义。”
“每年都有这种案子,”张天昌又把管益的手写忏悔信给了他,“有点儿意义。”
“那您为什么不继续做法官?直接改判。”他继续擡杠。
张天昌难得正经,“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掌握他人生死啊~”
说得倒是好听。
会见前两天,张大律师爬山摔断了腿,遵医嘱得打两个月石膏。
莫言独自去见了这个“天才”。
他是不信什么天才,世人爱造神,J大是名校,每年学生却有数千,J大之上还有不计其数的名校,这么说天才未免太多了。
人就是人。
微黑的皮肤,凹陷的脸颊,寸头,戴一副哐当当的手铐,低垂着头。
是个被压垮了的普通人。他淡淡地想。
而管益在看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律师时,眼里也不掩失望。
他点了点他面前的书,大言不惭道:“我写的。”
他这才吃了一惊,流露出由衷的赞许。
“受益匪浅。我记得‘进攻是最好的辩护’,我在里面帮人写了材料。”
“那是德肖维茨。”他配合地说:“你很聪明。”
取得当事人信任很重要。
管益谦虚地低下头:“谢谢。麻烦您了,您大概还没有见过像我这么罪恶滔天的人,我也不知道您把时间花在我身上是否值得。”
那你为什么还请律师呢?
不,要有职业道德。
“但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死,我很后悔,我对不起妈妈,我知道错了……”他眼中涌出生的渴望,“我不知道您信不信,我想……我想活着赎罪。”
和信里一样。
和许多当事人也一样。
也许是面对面,确有几分真诚。
但有瞬间他却起了身鸡皮疙瘩,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表情。
“莫律师?”
他回过神来。
“张律师为什么没来呢。”
“他摔了腿。”
“啊,真是可惜。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思路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他也就顺着继续说,“媒体报道、庭审视频和判决书,一审判决书只有作案动机没有提及,也许是一线生机。”
“动机……”管益露出思索神态。
“是的,”他谨慎地说:“我们想继续为你申请精神鉴定。”
一审中,辩护律师以“帮助母亲解脱”的说法为管益做了辩护,她无奈地告诉他们那是他本人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