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独善 (2/3)
朱琳琳那天却又在链接下接着:【那姑娘跟我说了几句,她那家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亲是小学订的,那么穷非得要十几万彩礼,全攥手里,姑娘本来跑外头打工,到婚期,人帮着说不回来就死给她看。人傻呀,老实回来结了,第三天就说被打,跑回去想跑路,家里还帮着不让走,因为说好嫁过去就是别人家的了,离婚要赔双倍。人还有个儿子呢。】
【家属现在闹了个关注度,政府是重视了,医药费还有妇联支持,可之后怎么生活呢?她就想手里有点儿钱。乡下援助也难,去年还因为这种事儿给砍残了个,谁敢使劲儿呀……莫律师,您心好,能不能帮帮这个可怜的姑娘,才21岁啊。】
好人难为,他从没觉得自己是好人。他极偶尔才接民商,标准无他,钱多尔,某种程度他的确是个拿钱办事的狗腿子。
一边扒拉江一楠的文档一边想,下回还是不能听她啰嗦了。
“……都不能再奇葩了,她那爸妈一听我不接受他们委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男的那儿干脆不让我进门儿,他爸和大伯简直就是狂犬病嘛,给我挠这一脑门儿,我还去打了个破伤风!”
人未到,声先至。江律师今年26,一米六不到,留着个学生头,大眼吉娃娃,眼睛里劲劲儿的,暗藏了个力大无穷的女金刚。
这会儿金刚吉娃娃弓腰驼背,脑门上还多了几道醒目的猫爪痕。
莫言瞥她一眼:“打哪儿了?”
“就脑门儿啊。”
她顺着他目光,“哦我这是痛定思痛,回来连夜报了个拳击班儿,昨儿训练了一小时。”
“……”
江律师连夜劳了筋骨,心情挺不错,他却有点儿愁。
金刚气质让他这个瘦小的女助理动可孤身上山下乡抗击老流氓,静可独守工位伏案连轴加长班,比大多数人都经得起摔打,但也一直是她感情过于充沛、行文啰嗦远超常人的原罪。
入所两年堪称屡教不改,到现在东西还要在他这儿扫个尾。他都不想说她了。
这丫还只爱听好话,进所头一年低眉顺眼的,现在多说几句就来脾气,让他别老打击人,还跑宋青云跟前告御状。
宋青云对小的表现得很宽容,说哎呀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我得说说他——你得对手底下耐心点儿,他说,仿佛忘记了他刚执业那会儿骂他几个狗血淋头——你他妈逻辑给狗吃了!?
他是他带出来的,服他专业,且容他骂。但相当不服他骂他妈,当场拍了他桌子,让他小心说话。宋青云还是照样骂,不过折了个中,改骂他爹了。
还要怎么耐心。他随口问,“朱琳琳没跟你一起?”
“害,她那破单位卡出差预算,说不给去了,这年头媒体比咱还难混呢,”江一楠主动狗腿子,“哪儿跟老板您一样,自费做善事儿。”
“那你不知道找个好时候?”
“什么好时候啊,人就盯着我呢。再说怎么能被邪魔外道威胁,我这不还想着赶紧搞完嘛,我过两天还要去F县呢。”
他自觉耐心也到了位,嗯了声就没再说话。
人反正活着回来了。
无奈那张嘴就是有那么多心得要分享:“我也不傻,我报.警啦,钱让他们出的,还警告他们再闹拘起来。这么看朱记者她们功劳还是很大的嘛,要以前帽子大爷们才不鸟我呢。”
“我就吃亏在体力不行,我要有您这体格,谁敢抓我?晓源说有年跟您去X乡,还有一堆那啥堵你们,他腿都吓软了,您可能打……啊不,正当防卫了,还不报班儿,真的假的?”
他不吭气。
“不过毕竟是文明社会嘛,还是不能老是想着打打杀杀哈,还是要教育!我和朱记者一致认为,要做大量的普法教育,从思想上解放……”
“解放,解放,”他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掌,“歇会儿。”
他在垃圾箱里掏宝贝似的扒拉出双方消费记录、女方婚前婚后转账记录、一审判决书、一堆走访证据、女方多次就医的多项费用单等等,随后终于一顿,拎起个小尘封袋。
江律师的大眼睛也跟着一亮。
按惯例她多半要被叹一口气,紧接着说,我都不想说你了,不过这回——
“对还有这定位器!男的安在她那表盘里的——就下面儿那个,质量还不错,还没砍坏呢。这玩意儿特心机,但凡她离家方圆半公里、半小时,就免不了一顿打,就这还冤枉她出轨!”
他对着电脑:“怎么找着的?”
“王婷,就是受害人,后来一直没收入嘛,钱都是男的愿意就给几十,有一点儿都给她弟搜刮走了,三金也给她妈了,可她给我看的照片儿里一直戴着块不便宜的表,她还问我几次去哪儿了,我就细看了看。”
“她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