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独善 (3/3)
“嗯,她跟她家里基本不说话的。您是没看见,有采访时她爸妈哭得像那是个心肝宝贝,没人时,除了她妈,她爸她弟水都不给她倒一杯。”
他又翻了翻判决书。
“这贱男人,仗着一审她不清醒拿这来撒谎,说以前脾气是不好,喝醉打了几回人,有回他看人哭得伤心,醒悟了,想着要对她好,主动给她送的。那之后他俩感情就好得很,那天他是喝了酒,突然听到离婚才没忍住。”
她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其实这是她有回上隔壁镇回来没赶上车,耽误了给男的做饭,就硬说她背着他偷人,当天打掉了她两颗牙,打完她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当天就流了产,她去告人家就调解,说离婚男的就威胁要砍.死她全家,还要还彩礼,她家里也恶心得要死,帮着人骂她不让人好过,僵了半个月,她才让男的给她买块表。”
“这男的刚开始嫌贵,王婷铁了心,说除非他天天看着她,不然她就割.腕跳.楼,男的这才吓着了,琢磨了两天送了,要她保证不摘下来,那他就再也不怀疑她偷人。她想过找个时候卖了跑,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每回这男的都知道她离家,回来接着打,她就不敢……您听着没啊?”她一个大喘气。
他哦了声,“每回知道她离家,她就明白是偷安了定位器?知道了,没先去告?”
“不是,那是有回他喝多了,又打她,边打边骂,她才听明白怎么回事。告也没用啊,她不敢,被男的知道没好果子吃。她自己问了镇上一个大学生——就是家属冤枉她出轨那个——人家也说就这,顶多也就侵犯她个隐私,还是自己老公,哎……”
“……”
“她是这回躺床上了,看我去了,才想着问能不能给他加个刑。”她又呸了声:“他们不还想上诉嘛,这坏东西哪像庭审那样儿,这么恶劣,多蹲几年去!”
“……你给了?”
“这不等您过目嘛。我觉得可以,至少可以说明她早就生活在他的监控虐待之下啊。还有她流产,你说离不离谱吧,别说两边爹妈知道,医院一查也明白啊,居然提都没提。幸好她现在说话利索了,说到时候自己要去。我还建议她起诉男的家给她编造谣言呢,您怎么啦?”
莫言把两堆东西分开,“先别给了。”
“啊?”
“你是不是高估这个……”他对着判决书挑字儿,“小学都没读完,成天喝酒赌钱,某音全看擦边儿,到处打架、一点就炸的纯种牲口了?家都败了块的表不舍得买,舍得买这玩意儿?他知道那是什么吗?”
“你什么意思……”
“王婷之前在电子厂打的工。该厂退下产品,员工享大额优惠写进了企宣。”
她眨了眨眼。
他又点了点字:“连邻居都说那之后‘感情像是变好了’,你的走访也显示至少没人再听到‘像以前那样打得惊天动地’。”
“那怎么……”
“陈诚说他们一直想要孩子,准备说离婚当天王婷去了趟医院,回来给他做了顿饭,还第一次主动买了酒,说想跟他生个孩子。他‘很高兴,跟她一起到厨房切水果,还抱着想亲热。没想到她再开口就是离婚’。”
他问:“她应该早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她妈说挨过几次,连家里趁手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为什么这时候这么刺激他?”
江一楠一脸懵逼,“不是吧……”
“不是就不是,别‘吧’。”
“……”
他继续说:“你最好跟她解释清楚庭上说假话的后果。人已经进去了,为了人渣多判几天不划算。有的人是懒,但不是傻子。”
“可这是为什……”
他擡擡下巴,“别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