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背叛 （4/5）

世界不是绕着他一个人在转，他看见他怎么看路过的产妇了，冷峻、凝滞的侧脸，厌恶的向往，像对幼儿园小朋友那样闲扯着。

那让他不舒服。

那让他想起他说什么“你凭什么替她说不是故意的”。

想起看守所里的管益。

却是还要隐忍得多的情感，也许只有秒的波动，如果当时他不是看呆了，也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名字叫纪凡，妈说，是纪律的纪，平凡的凡。”

“她希望我不要像爸那样，做一个最平凡的人。”

是，认识那么多年他都没明白过，只打他们搬来他就不很喜欢她。

哪有那么优雅又严厉的女人，那么冷漠又苛刻的母亲，动不动就罚，每一步都要走在规则里。而他根本不惊怪，为他抱不平还会不高兴，说不该让她失望。

但一天两天古怪，一年两年十年，连他都习惯了。

后来，他为了一点儿好奇利用他，他为了一点儿幼稚的“记得”更犯了大错，他们全都知道了那是个可恶的同性恋，骗了婚，那是个可怜的女人。

他至今还记得在校长办公室，她一下就崩溃了。

……现在，他们终于长大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却早早死了，还得了那样的病。

死了，可怜，是可怜。

但那又能怎么样？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哪有那么多爱的产物，生命的开端不过是一个男人射一泡精，哪有那么多爱的产物。

人都死了，日子是他自己的啊。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来时温暖平静的车厢充斥着风雨，在为他体内的一场打斗加注。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强力壮的三十岁那个竟被十七岁那个先打败——像那个晚上，惊慌的脚步声先往前了，他先一步推门下车，三两步追上那抹影子。

分不清拽了人哪里，大力将他搡回车边。

“砰”。

纪凡背砸车身，拧起眉。

他低头，雨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你非得这样？”

天地都是雨，整条路已经连车都消失，但雨太大，他轻微的低头没法被听见。

纪凡擡起眼。

这个人对别人不干脆，对他却干脆得很，就因为一句膈应……他一个字也没问，再次试图绕过他走开。

他又抓住他手压回，拔高声：“非得这样？！”

他咽下口水，雨水淋得他喉咙烧得慌。

“不这样不行？我……”

这下他听见了，稍一愣，点头表示知道了，手再次挣动。莫言发现抓了他的表带，大概硌得他有些疼，他又皱了眉。

他的手凉得像具尸体。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一哆嗦。

“我不是……”

他再没有办法，这个人不会像莫瑶在他的契约线反复跳跃，他只能抓得更紧，“……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抓得更紧纪凡也就挣得更厉害。他当然有足够的力气将他拖回他的领地，但他不同意，他就没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