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丘之貉 (2/3)
纪念挨着母亲坐下,一手揽住她颤抖的肩,一手紧紧扣住她冰凉的手,眼角飞快地朝纪熠舟递了个眼色。
纪熠舟没再多留,径直离开了纪宅。
他其实无处可去,脑子里一片空茫,最后鬼使神差地,找到了夏洱和王鸿哲。两人脸上看不出半分焦灼。
他们直言不讳,这事帮不上忙,也别怪我们塑料交情。
贺其宴是什么人,老谋深算,从不会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万通一向合法合规经营,收入干净透明。如今是法治社会,没人会蠢到铤而走险。贺其宴若真敢那么做,那他就是昏了头。
纪熠舟垂着眼,“但愿如此。”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纪熠舟心里比谁都清楚,贺其宴未必有那般干净。
万通是市面里叫得上名号的企业,经侦一事很快便传进财经版面,所有人员对外口径统一,闭口不言。
每一次手机弹窗震动,都叫人心惊肉跳,生怕弹出最坏的结果。这些日子,万通内部亦是风雨飘摇,一场调查下来,负面影响铺天盖地。
唐律师从里面出来,单独对纪熠舟说了一句。
“离童逸远一点。”
纪熠舟追问:“没有别的话吗?”
唐续摇头,告诉他,别总把心思耗在贺其宴身上,他这种人,就算真进去了,住的也是条件最好的单间,轮不到纪熠舟瞎操心。与其像个孩子一样惶惶不安,不如多顾着自己,没用的情绪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们认识很久了?”
“他付钱,我办案,仅此而已。”
家是回不去了。再面对纪延朗,不过是两两生厌,倒不如眼不见为净。纪熠舟索性回了学校,照常上课,住回寝室。学费住宿早已缴清,寝室成了眼下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第二日,他本想去找王鸿哲,可车还留在纪宅,往日出行又全是贺其宴接送。他站在路边连连叹气,没了贺其宴在身边,就好像生活少了一丝运气。
叹息还没落地,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停至跟前。纪熠舟扫了眼车标,车型不对,而且他叫的是辆白色网约车,这黑车是什么鬼?
后车门应声推开,一只粗壮的手朝他抓来。纪熠舟反应极快,身形一错,利落后退避开。
“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
他擡眼直视车内,声音清亮,“童逸,你这是犯法。”
可车内死寂,没有应答,更没有童逸的身影。对方对着耳麦说了一声。
硬碰硬不成,黑衣保镖终于收敛了戾气,“纪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纪熠舟嗤笑一声,半点不肯退让,“无凭无据就让我跟你们走?我又不傻。”
玩心一下窜了上来,纪熠舟冲他们吐了下舌尖,挥挥手算作再见,转身就扎进校园里。
四月初的风还带着点清凉,林荫道新叶初绽,嫩绿叠着深影,柏油路静谧、幽深。他走了两步,索性拔腿跑起来。少年身形轻快,暂时躲开了身后的阴翳。
他在路上取消了打车订单,拨通王鸿哲的电话,笑意浅浅,“快来接我,我从学校偏门走。”
台球厅很暗,空气里飘着淡酒与冷香。夏洱一身红丝绒长裙,像是开得富贵的红木香,她俯身架杆,指尖稳稳扣住球杆。
瞄准。
“砰!”
白球撞散球堆,两三颗应声落袋。她直起身,粉擦慢悠悠蹭着杆头,“所以童逸盯上你了?”
纪熠舟捂住脸,搓了搓,所有的茫然无措释放在朋友面前,“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真有这么大的仇?”
王鸿哲绕着球桌踱步,寻着角度出杆,力道偏猛,球撞在库边弹回,空落一声。
“就这水平还天天嚷嚷着要跟我打?”
“失误!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