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2/4）

“……以前设计游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柳威一边快步向村庄内部走去，一边在心底复盘着，“像这种能减免伤害、甚至永久削弱敌人攻击力的能力，简直就是神技级别的存在……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更是保命和碾压的关键。”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那枚古朴而神秘的精灵圣子之戒，感受着其中蕴藏的、尚未完全掌控的磅礴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惶恐和绝对恭敬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铿锵声，从他身侧后方响起：

“圣子殿下，小、小人……”

声音的主人是瑟拉丝，教会近卫骑士团的队长，此刻正全副武装地紧随在自己身后。她那身闪耀着圣洁微光的秘银板甲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即使在厚重面甲下也能感受到炽热与忠诚的碧蓝色眼眸。

柳威脚步未停，但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打断了她：“……瑟拉丝，别用‘小人’那种卑贱的自称来称呼自己。听着别扭。直接用‘属下’，或者‘在下’就好。也更符合你骑士队长的身份。”他刻意放缓了一点脚下的速度，让她能跟上，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村庄入口处可能存在的威胁。

“咕、咕呼──”瑟拉丝像是被噎住一般，发出奇怪的声音，面甲下的脸颊瞬间滚烫，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可、可以吗？面对伟大的圣子，以那么粗糙的自称跟神之子──我们教会的信仰──说话，这、这未免太不敬了！简直是亵渎！”

柳威心中微动。瑟拉丝的这份近乎狂热的敬畏，虽然让他这个曾经的普通学生党有些无所适从，却也实实在在地传递着一种被认可、被尊崇的感觉。这感觉……并不坏。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于是乎他的语气又放软了几分，并填充了几分安抚的味道：

“没关系，瑟拉丝。对我来说，并不喜欢‘仆从’这个词，怎么听都觉得疏远和别扭。不如说，我允许你，甚至希望你，用‘属下’这个称呼。这是命令，也是我的意愿。”他刻意强调了“允许”二字。

瑟拉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受宠若惊的情绪透过厚重的铠甲传递出来。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一字一顿地回应：“遵、遵命！圣子大人！不、不过……至少……请务必让属下在对您的称呼后面加上敬称！这是属下最后的坚持和底线！那、那么……属下的圣、圣子殿下……呵呵呵……”她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羞涩和满足的颤音。

瑟拉丝像黄鳝一样害羞地微微扭动着身体，沉重的全身板甲随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咔哒”声。可惜，这精密的堡垒将她绝美的容颜完全遮蔽，柳威只能凭借声音和动作去想象头盔里的表情。

“该、该不会……”瑟拉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和雀跃，“呵呵呵……只有我、我比较特别，可以这样称呼您……圣子殿下？”

柳威正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村庄中心广场方向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和隐约的金属交击声，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非常实诚地回答：“不，只是觉得每个人用不同的称呼挺麻烦的。我想统一让大家都这么叫，简洁明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戳破了某个粉红色的幻想泡泡。

“……这样啊─是啊─说得也是──”瑟拉丝的声音瞬间低落了八度，刚才那股子雀跃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挺直的腰背似乎都微微垮塌了一点，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失落，甚至连周围的血腥味都盖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沮丧气息。

柳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断崖式下跌，心中泛起一丝怜悯。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具沉默的、散发着低气压的银白色铠甲问道：“……瑟拉丝？关于我用的‘圣子’这个称呼自己……你有什么看法？对你来说它是否……过于僭越了？”他问出了深藏心底的疑虑。这个名号，是教会强加给他的光环，却也像一副无形的枷锁。

瑟拉丝猛地抬起头，面甲后的目光似乎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低落的情绪迅速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所取代：“属下认为这个名字无比适合您！它完美地诠释了您整合无上至尊力量的伟岸身姿，与您无比相称！”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柳威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但这个名字，原本是降临人间诸神的统称。我这样无视其他神明，擅自拿来当作自己的专属称号……你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会怎么想？”

瑟拉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息之后，她才再次开口：“……虽然可能会惹您震怒……但请恕属下斗胆直言。若此言令圣子大人感到不悦，属下甘愿立刻自裁谢罪！”她右手猛地按上腰间的剑柄，继续说道：“那些所谓的、陪伴我们至今的神明，在信徒们最需要祂们、在苦难中哀嚎祈求神迹时，又在何方？当黑兽团的铁蹄践踏我们的家园、当无辜者的鲜血染红大地，它们可曾降下哪怕一丝怜悯？如今，在那些高高在上却漠然无情的‘神’杳无踪迹的时候，由您──真正庇护着我们的圣子大人──来继承并使用‘圣子’这个尊贵的名号，属下心中只有无上的荣耀与难以言喻的欣喜！这绝非僭越，而是天命所归！”她的话语充满了对过往神明的失望与对柳威的绝对拥戴以及对那些见死不救的神明们带着刻骨铭心的怨愤。

柳威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直到瑟拉丝说完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看向依旧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等待着惩罚的瑟拉丝，沉声开口：“把头抬起来吧，瑟拉丝……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的话，点醒了我。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圣子’，从此刻起，不再是一个泛称。它就是我的称号！独一无二！在那些所谓的‘神明’亲自站出来提出异议之前──如果他们还有脸出现的话──‘圣子’，就是我一人的名号！”

“遵命！”瑟拉丝的声音瞬间高昂起来，充满了激动与狂喜，她甚至激动地握紧了拳头，铠甲发出“铿”的一声脆响。“我们至高无上的主人！而且……而且由我最爱的人拥有这个尊贵的名号，这简直是命运赐予属下最大的恩典！属下愿为守护您的名号流尽最后一滴血！”她的告白炽热而直接，带着骑士特有的坦率。

最爱的人……是吗……在原来的世界，自己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学生党，异性缘近乎为零。没想到穿越至此，短短几天之内，就接连得到了如此优秀女性的青睐？这剧本走向……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他甩甩头，暂时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是吗。那就多谢你的认可了，瑟拉丝。”他语气平静地回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危机。

“那么，圣子殿下，”瑟拉丝的情绪似乎又恢复了高昂，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惨状，语气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轻松？“要不要在这里稍微……消磨一下时间呢？虽然属下只要陪在圣子殿下身旁，哪怕身处地狱也心满意足，不过……对了！这村庄虽然被破坏了，但残垣断壁间或许也别有景致？到处走走散散步，舒缓一下心情也不错？”她的提议在遍地尸骸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柳威差点被她的“浪漫”提议噎住。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位似乎只要在他身边就能自动过滤掉所有血腥和残酷的忠实骑士（兼二号迷妹）说道：“瑟拉丝，我们是来解救这个村庄的。别忘了艾丽西亚姐妹的托付，她们的部下和幸存的村民还生死未卜，急需救援，刻不容缓。”

“是！属下愚钝！”瑟拉丝立刻挺直腰板，恢复了骑士的干练，但面甲下似乎还是有点小失望。

柳威侧耳倾听，村庄中心广场方向的战斗声似乎已经平息，只剩下零星的金属磕碰声和一些压抑的哭喊。他微微颔首：“嗯，姑且不论你那不合时宜的散步提议，现在外围的麻烦确实暂时解决了。看来岩王骑士很尽忠职守，效率不错。”他通过神威术的微弱链接，能感受到那些由他亲手创造的不死造物正在高效地执行着清理残敌的任务。

“真不愧是圣子殿下亲手创造的战士！完美执行工作的模样令人佩服！”瑟拉丝的语气充满了自豪，仿佛那些岩石巨人般的骑士是她自己造的。

柳威心中暗自点头。得益于神威术与炼金术的结合，他所创造的不死者，天生就比自然形成的亡灵魔物强大许多，其强度直接与他的等级挂钩。刚才投入战斗的那具岩王骑士，虽然只是以他目前的等级能批量制造的“泛用型”，实力大约相当于25级的精英战士，远非什么毁天灭地的存在。但既然它们战斗到现在还未被摧毁，甚至压制了敌人，那就只说明一个问题──来袭的黑兽团骑士，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堪！这意味着村庄面临的威胁等级很低，救援行动的风险大大降低。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松，一股小小的喜悦几乎要冲破他努力维持的“圣子威严”面具。他差点就想像个普通学生那样，握拳喊一声“YES！”。但理智瞬间将他拉回。不行！他现在是“圣子”，是信徒眼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必须保持那份深不可测的从容和威严。神圣长袍宽大的袖袍下，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了那份不合时宜的雀跃，只在心底默默欢呼了一下。

“终究是袭击者太弱了。”他刻意用平淡的语气总结道，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瑟拉丝。该去确认一下这个村庄的幸存者了，看看我们来得是否及时。”

他的目光扫过一具具姿态各异的黑兽团骑士尸体。其中一具尸体尤为显眼，他倒毙的姿势是双膝跪地，双手手指紧紧交握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最虔诚的祈祷姿态，空洞的眼神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祈求着自己早已背叛的神祇的宽恕。

柳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抛下一句充满讽刺的话：“事到如今才在求神保佑，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杀人。”柳威拋出一句似乎是无神论者才会说的台词，从手指交握摆出祈祷动作的黑兽团骑士尸体身上移开目光，接着发动神威术，向还在战斗着的岩王骑士发令。

“──岩王骑士，肃清暂停！”冰冷的命令直接下达：“若发现尚有气息的敌方骑士，留其性命，卸除武装，看押起来。交给近卫骑士。”

命令发出，一股微弱、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意念反馈顺着链接传来。那感觉极其诡异，仿佛在接收一段由岩石摩擦产生的、毫无意义的噪音，却又能清晰地理解其中蕴含的“收到”与“执行”的意思。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