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4/4）

“……真是些麻烦的家伙。”柳威看着那几道消失在断壁残垣间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身影，轻声抱怨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酸涩的肩膀──这个在原来世界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目光瞥及广场边缘那些瑟缩在一起、依旧惊恐不安的村民时，他硬生生忍住了。

演戏还没结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属于普通学生柳威的烦躁和压力，重新戴好那副属于“圣子”的、威严而悲悯的“面具”。村民们的眼神，比那些黑兽团骑士的剑更让他感到沉重。

他转向那些幸存者，瑟拉丝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踏着铿锵的步伐紧随其后。

随着他距离那群惊魂未定的村民和几个同样狼狈的俘虏（似乎是艾丽西亚的部下）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那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以及深深刻入骨髓的不安。他们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着，抱成一团，仿佛靠近他们的不是救世主，而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威胁。

柳威的脚步顿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放走了那些黑兽团的骑士，村民们眼中却没有多少安心？因为眼前站着的他──这个能驱使岩王骑士、挥手间决定他人生死的“圣子”──才是那个更强大、更不可测、更让他们本能感到畏惧的存在！力量，本身就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距离。他习惯了用弱者的思维去思考如何拯救，却忽略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拯救者同样会感到恐惧。

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微微沉思了一瞬，没有再继续靠近。过分的接近，只会加剧他们的恐慌，适得其反。他在一个相对温和的距离停下脚步──既足以让他们看清自己，又不会带来过分的压迫感。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那声音如同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努力穿透笼罩在村民心头的恐惧阴云：

“已经结束了。你们得救了。放心吧，不会再有任何伤害降临到你们身上。”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能带来切实希望的信息，“稍后，艾丽西亚跟近卫骑士们，就会抵达这里。她们会立刻着手设置安置点，救助伤员，分发食物和药品，帮助大家重建家园。”

“您、您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血痕、看起来像是村长的老者，颤抖着声音问道。他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刚才岩王骑士消散的地方，仿佛那恐怖的岩石巨人随时会重新凝聚。

“我是圣子，”柳威平静地回答，他没有刻意拔高声调，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威严，“感知到此地遭受袭击，特来相援。”

“喔喔……是圣子啊……”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嘈杂低语。一些村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神情。但大多数人眼中的疑虑和恐惧仍未完全散去。大概是觉得柳威说的话太过于梦幻了吧。毕竟谁也没见过圣子，谁知道柳威说的是不是真话。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守护神般侍立在柳威身侧的瑟拉丝，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战靴撞击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那造型华丽、覆盖着整个头部的精式灵装头盔！

“咔嚓！”卡扣解开的声音清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