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 （1/4）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目标。艾丽西亚果然在广场的一角，但她此刻的神情却让柳威心头一沉。这位经历过边境战火洗礼的女将军，正与塞蕾斯汀以及爱莲欧诺拉她们低声交谈着。她的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凝滞的紧迫感。就连她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节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塞蕾斯汀的脸上同样写满忧虑，爱莲欧诺拉和米丝蒂奥拉则显得有些无措。

又出幺蛾子了？

柳威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吐槽，一股混杂着烦躁与警惕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迈开步子，靴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朝她们走去。

“怎么回事？塞蕾斯汀？艾丽西亚将军？”柳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略显压抑的空气。

艾丽西亚闻声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柳威时，那双因焦虑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一丝。“圣子殿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急切，“刚刚我们的斥候回报，发现一队骑兵正朝村子方向疾驰而来！看装束……是武装精良的战士！”

塞蕾斯汀、艾丽西亚以及她的妹妹普莉姆几乎在柳威走近的瞬间便单膝触地，动作整齐划一，以显示出对柳威这位圣子的敬畏。爱莲欧诺拉和米丝蒂奥拉两人略显迟疑，但也很快跟着屈膝。柳威立刻抬手虚扶，沉声道：“不必多礼！说重点，对方多少人马？”

艾丽西亚迅速起身，语速极快：“目测二十余骑！速度很快！”

“二十来人……”柳威眼神一凝，心中瞬间了然，“哼，想必是探路的爪子伸过来了。那些黑兽团的家伙，果然不吃教训，非要啃上来。”这意味着，黑兽团的主力大军，恐怕已经不远了！先前制定的掩护撤离计划，在敌军斥候已经抵近眼皮底下的此刻，显然已不具备实施条件。

柳威的目光扫过艾丽西亚写满担忧的脸庞，以及塞蕾斯汀等人紧张的目光。他嘴角忽然向上扯开一个弧度，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朗声道：“无妨！计划变更。一切听我指挥！”他声音陡然拔高，轻轻举起手，表现出让大家放心的模样，“撤离行动暂停！艾丽西亚，立刻组织人手，将所有幸存的村民、伤员以及非战斗人员，集中安置到村里最坚固的那几间大屋里！至于其他人，跟我去敌人出现的地方看看。”

急促而洪亮的锣声瞬间撕裂了村庄黄昏的寂静，如同战斗的号角。原本散落在各处休整的士兵们如同被注入强心针，迅速而有序地开始集结，刀剑碰撞的铿锵声、铠甲摩擦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与此同时，柳威大步走向广场边缘那几具被草草遮盖的黑兽团骑士尸体。他口中念念有词，亮出精灵圣子之戒。一股无形的、令人悸动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尸体仿佛被重塑了生命，缓缓站了起来，很快十尊高达10米、身披厚重岩石铠甲、手持巨盾与石锤的“岩王骑士”拔地而起，它们轰隆隆地移动到安置村民伤员的大屋周围，将脆弱的避难所拱卫其中。

普莉姆、爱莲欧诺拉以及米丝蒂奥拉被安排留在屋内协助安抚村民。塞蕾斯汀原本也被柳威示意留下，但她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在放出“请允许我追随在您身边，圣子大人！即便前方是地狱深渊，塞蕾斯汀也愿为您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话后，柳威便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点了点头。

（啧……我身边这些姑娘，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倔得像头牛？）

柳威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些蜷缩在屋内、脸上写满惊惶与绝望的村民。他脸上绽开一个极具感染力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安心吧！把你们的性命，托付给我！这些岩王骑士，会守护在你们身前，寸步不移！”或许是柳威那令人信服的镇定，或许是岩王骑士带来的视觉震撼，村民们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甚至有人挤出了一丝苦涩却带着豁出去意味的笑容。

没过多久，在连接村庄的那条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伴随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和飞扬的尘土，数十骑身影终于闯入视野。

柳威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瞬间扫过对方的每一个细节。他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武装……杂乱无章。皮甲、锁甲、半身甲……甚至有人光着膀子套件护心镜？头盔也是戴的戴，不戴的不戴……除了腰间的制式佩剑勉强统一，弓箭、单手锤、钉头锤……简直是杂货铺搬家。”这群人的装备透着一股散漫和老练混杂的气息，与先前遭遇的、装备统一精良的黑兽团正规骑士截然不同。

空气似乎也因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变得粘稠、沉重，隐隐传递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震动。

“哼，一群乌合之众，看起来不堪一击。”塞蕾斯汀抱着她的法杖，带着一丝神职者惯有的、对“粗鄙武夫”的轻视，武断地下了结论。

但常年镇守边境、与形形色色敌人打过交道的艾丽西亚，脸色却不那么好看。她紧盯着那队越来越近、姿态散漫却透着一股老辣剽悍气息的骑兵，声音低沉而肯定：“塞蕾斯汀大人，我认为情况恐怕恰恰相反。这样的部队，往往还有一个更危险的身份──专门为某些大人物处理‘脏活’的……‘清道夫’！”

没错。柳威微微颔首，肯定了艾丽西亚的判断。这正是他心中瞬间掠过的念头。这群人身上那股刻意抹去标志、混杂着血腥气的散漫，正是最危险的信号。

“艾丽西亚将军，”塞蕾斯汀显然对艾丽西亚刚刚经历的大败记忆犹新，语气带着一丝本能的质疑，“但如今我们有圣子殿下在此……”

“塞蕾斯汀，”柳威直接打断了她，目光依旧锁定着那队逼近的骑兵，语气不容置疑，“在这一点上，我赞同艾丽西亚的看法。他们的‘身份’，确实不简单。”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那笑容如同出鞘的利刃，闪烁着寒光，“不过……”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权杖，在昏黄的暮色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直指前方。

“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柳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威严与绝对的自信，瞬间点燃了身后所有骑士眼中的战意，“碾碎他们！用他们的血与恐惧，在这片土地上，刻下我圣骑士的威名！让‘圣子’的恐怖，深深烙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至死方休！”

第17章 黑兽獠牙的猎杀者们

“所有人听命。”

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猎物已入牢笼。”

声音的主人是个男人。五官平凡得如同街边石子，丢进人海便再难寻迹。唯有一对金色眼眸，冰冷剔透得宛如人造的玻璃珠，连同脸上那道深刻的疤痕，将一切属于“人”的温度彻底剥离。

“将汝等的心脏，奉献给帝国！”

低沉的颂念声瞬间响起，如同冰冷的潮水蔓延──这是向至高的帝国皇帝遥拜的简化仪式。即便身处敌国腹地，即便分秒必争，这道程序也未曾省略。非是托大，而是刻入骨髓的忠诚，早已超越生死。

他们是将灵魂都献祭给帝国与皇帝的利刃，忠诚远非寻常帝国民众可比。正因如此，任何冷酷的指令，执行起来都不会有半分迟疑，更无丝毫负罪感。

仪式结束的刹那，所有人的眼眸都染上了与首领同质的冰冷，空洞得如同批量生产的玻璃珠。

“行动！”

仅仅两个字。

人影如鬼魅般散开，瞬间将村庄合围。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滞涩，是无数次生死淬炼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