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锦书来 > 第5章 御史

第5章 御史 (2/3)

目录

“阁下就是李公垂?”白居易的眼睛也亮了,“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矣!”

“微之也向你提起过我?他啊,可是时常与我提起你呢!”

“既知莺莺传,如何能不知莺莺歌?”

两人正拉着对方唠得愉快,元稹这才抱着一摞书从房间内走出来。他只穿着清凉的襦袴,袖子挽在了胳膊上,一双手筋骨分明,清瘦修长,头发随意地用发带束着,额前鬓边垂落着几屡长短不一的发丝,显得不羁又风流。

“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都是我以前手抄的,内容上可能会有些疏漏,”他用布条把书仔细捆结实了递到李绅手上,“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再来找我。”

“好嘞!”李绅兴冲冲地接过书道谢,“那你们接着玩,我回去用功啦。”

待人走后,元稹把白居易迎入正堂,端起桌上的一碗桑果酸奶酪给他。那酸奶酪是用井水镇过的,冰冰凉凉,清清甜甜,解热又解渴。

“公垂这是在备考科举?”白居易随口问道。

“是啊,准备参加今年的,”元稹面露忧色,“只是有一事,方才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与他说。今年已有半年不曾下雨,若是影响了收成,这科举恐怕是办不成的。”

每年科举,全国各地上万名贡生齐聚长安,除了考试以外,安顿好他们的吃住就成了头等大事,而这头等大事里的头等大事,无外乎充足的储备粮。

擡头望望天,一碧如洗,万里无云。

“还是等礼部通知吧。能照常考试自然最好,倘若真的取消,就当做又多出一年复习时间。”

坏事的预言总是灵验非常,果然,没过多久民间就有了京畿诸县谷物十不存一,生民食不果腹、饿殍遍地的流言。

“每户夏税,以谷物收成上交,六月为限。”

几个府吏将征税的告示贴在墙上,丝毫不理会身边那些衣衫不整的农人。

这些农人里,有的尚且年轻力壮,晒得黝黑的胳膊、脸上布满汗水泥水,有的已然佝偻起腰背,被枯瘦如柴的手脚艰难地支撑着。相同的是,他们无一例外的皆是饥肠辘辘,为了生存下去,食野草、啃树皮早已是常态,等到野草树皮都没有了,就开始拆屋伐树、卖妻卖子以换得口粮。

有人指了指一旁早已干涸皲裂光秃秃的黄土地满怀不解,“各位也都看到了,今年根本就没有收成!我们自己都快饿死,哪还交得出什么夏税?”

“若交不出,得罪了朝廷,或是充徭役或是死罪你们自行承担。”

府吏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们,恶狠狠丢下一句恐吓就准备离开。农人们中,已经有人绝望地瘫软在地,可他们即使心里有再多怨气也不敢多说什么。

“郎君们留步,在下想请教一事。”

有一布衣青年拦住府吏的去路。相比起农人,他看上去要白净许多,尽管只着素衣、戴纶巾,却分毫不能掩盖那满腹诗书的贵气。

“滚开滚开!该交税的交,不该交的少给老子管闲事。”

府吏不耐烦地就要推开他。

那人毫不退让,直直盯着这个满嘴恶语的府吏,从怀中摸出自己的印信亮明身份。

“御史台察院监察御史韩愈,特来向郎君请教。”

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监察御史品阶虽然不高,但好歹是朝中能说得上话的重要人物。那府吏的态度瞬间大转弯,在短暂地愣了一下过后,立刻把韩愈请到了一旁的阴凉处。

“我只问你,如此境况持续多久了?为何迟迟不报?”

“您看你这问的,我不过就是一跑腿的,如何知道明府是怎么上奏的?”

“不瞒韩御史,自从开春了就一滴雨都不曾下过,早先还有附近的河水可以浇灌庄稼,可时间一久河流也干了……”

“荒年欠收,你们明府应是清楚得很。”韩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也不曾有任何减税延税的诏令下来么?”

“这……我等都是奉命行事,这夏秋两税,着实得按时收上去啊……”

他心下了然,再多问也无益。

如此严重的灾情,长安的百姓之间都流传开来了,可自己来此暗访之前朝廷收到的一直是“禾苗甚美”、“今岁干旱而粮足”的上报,因此租税一分不减。不用想,李实这个京兆尹定然脱不了干系。

说起来这消息最早出现在长安的时候是通过一首诗流传开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