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子 (2/4)
“因为母亲早年间受过读书人的恩典,便在她寿诞之际邀一众读书人宴饮以积福泽,”白居易兴致勃勃地端详着请柬,“这韦学士,果真有趣。”
“我这位叔丈向来爱热闹,据说他这次把全长安城认识的年轻人几乎都邀遍了。”元稹满心期待,“怎么样?去不去?”
“去,当然去。何况瞧你这架势,我若说一个不字,只怕会直接被你绑了去。”
顾园,一座在车水马龙的长安都城里,人为创造的一处山水盛景,其中竹树环合,假山林立,一泓清泉自最高的那假山丛中蜿蜒而出,在庭院正中聚起了一片湖。园子很大,举目望去,数不清的亭台楼阁遍布在土丘上、竹林间、湖水边,身处其中,甚至一眼望不到园子的边界。
这座园子被用来租与外人举办游宴玩乐之事,园中饮食、茶点、歌舞一应俱全,皆是为人所称道的精品,自然,价格也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承担得起的。
韦执谊直接一掷千金,将整座园子都包了下来。
他命人沿着湖水的边界,依次在案边岩石之外一步左右的距离摆上食案与坐席。随着日头逐渐西斜,陆陆续续有手持请柬的人前来赴宴,一时间宾客盈门,问候声、闲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微之!乐天!”
洪亮的大嗓门打断了正忙不叠地观花赏石的两人,一回头,只见来人形貌伟岸,目光如炬,正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
他就是元稹在洛阳的旧识之一,李景俭。
“是致用啊。”白居易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的一丝酒香,笑问道,“这宴席还没开始,怎么就自己喝上了?”
“嗨,你们是知道我的,”李景俭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金玉非所求,但求一效刘伶醉,万一这宴上的酒不够美不够烈,那岂非天大的憾事。”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这位——”
他转身拉过身后一人推至元稹白居易面前,“吕温,字化光,昔日的少年才子,如今的集贤殿花……”
吕温出其不意将手肘往后一捅,令李景俭及时闭了嘴,自己上前行了个端庄恭谨的礼,“久闻二位大名,今日有幸,终得一见。”
温文有礼,儒雅大方,只一眼就令人心生好感。等李景俭捂着肚子跟上来时,三人已经唠得难舍难分了。
“哟,醉鬼来了?
“化光你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下手这么重……”
“酒后失言,难道不该罚?”
“我这算哪门子失言!凭化光兄你的风采,如何就不能是……”
吕温生怕他再吐出那个令自己鸡皮疙瘩直冒的词,作势又要捅过去,李景俭几步蹿到白居易身后,扶着腰笑得直不起身。
“话说回来,怎么不见梦得?这样的热闹场合他断然不会放过才对。”
“刘梦得?”
“是啊,乐天与他见过了?”
白居易摇摇头,“尚未见过,不过这位也是微之口中的老熟人了。”
元稹举目望向四周,只见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隔的远了根本难以辨认,“也不妨事,反正大家都在长安,要见面也不急于这一时。”
说话间,三声浑厚的钟鸣自园内的钟楼上发出,小团小团的人群纷纷四散,各自入席了,他们几人也就近找了湖西岸靠近露台的几处空位,坐下等待东道主发言。
橘黄色的夕阳余晖织出了斑斓似锦的晚霞,身后不知几时已有人悄悄放上了形态各异的灯盏,整个顾园被装点得恍若置身于灯火旖旎的上元夜。
不多时,韦执谊昂首阔步走向露台中央,率先面向湖畔落座的众人行礼,大家见状,也纷纷起身向他回敬。
他看上去红光满面,心情一片大好。
“诸位大驾光临,是某之幸,亦是家慈之幸。某不才,以樗栎之身居安享之境,既赖天恩所赐,更赖贵人之所佑,所得半生之喜乐,唯以此薄宴共赏于君,故此,今晚还请诸位纵情畅游,莫要拘束!”
“学士奉亲以仁孝,待友以厚礼,我等应满饮此杯,谢过学士的盛情款待,同时也贺太夫人松鹤长春,福泽绵远。”
雅乐声起,快速地将整个顾园的氛围烘衬得火热,斑斓的灯影仿佛也随之有了脉搏,映在水光里、眼波中显得分外灵动。
毕竟是年轻人的聚会,开席时的拘谨与客气早已消失无影,此刻酒足饭饱之际,已经有人喊道想要“玩点花样。”
“行酒令?好啊!拆字还是联句?抽签还是掷骰?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