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子 (3/4)
“在座人数众多,不知要多久才能行完一轮呢,不妥。”
“不如玩飞花令,大家各凭本事抢答!”
“飞花令总归逃不过风花雪月四字,无趣,无趣!”
“……”
“在下倒是有个想法,诸位不妨一听?”
一道飞扬跳跃的声音自湖东岸的席上传出,一时间,众人都望向了这个方向。
那人自席间站起,尽管夜幕已经降临,可借着周遭的璀璨灯火,依旧能看出他那挺拔的身形与修长的脖颈,以及一双明如晨星的眸子。
元稹身形略微向白居易一靠,指了指那人,低声道,“他就是向你提及多次的,彭城刘梦得。”
白居易一听更好奇了,隔着湖面远远望着,一边欣赏一边由衷地赞叹,“孤鹤之姿,璧玉之貌,果非凡人。”
“比之我如何?”
“……”
合上扇子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敲,“不及君。”
元稹心满意足地一笑。
“在下会在一简单情境中提出何所为或何所不为,诸位要做的,就是反驳在下,不当如此行事,”刘禹锡环顾四周,神采奕奕,“言之有理者为胜,被说服的一方嘛……罚酒、作诗、乐舞皆可!”
酒宴上玩辩论,这点子确实够大胆,也勾起了不少人的好胜心。
“好!梦得兄请设一问,我愿第一个应战!”
“致用莫急,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应战也不迟。”见反响不错,刘禹锡稍稍收敛了笑容认真道,“诸位想象自己正行于山路,路狭,只能通一人,行至山腰见前方一巨石阻断去路,石身光滑陡峭,断无可能从旁侧身而过或攀石翻过。另外,这条山路并非是唯一可行之路。”
“在下所思,便是不惜代价移开这拦路之石,但请诸位随意反驳。”
李景俭略一思索便站了起来,“方才你说,这巨石大到足以阻却整条山道,说明并非寻常人力一时半会就能移除。何况,此山路并非唯一可行之路,又何必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去打通。”
“看来致用的论点是移石之举不易为,好,那容在下请教,何以见得一定就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呢?我既有心为之,或使用机关偃术,或寻人共施巧技,其间代价到底几何,尚不得知,又怎能因看上去艰苦就试也不试?”
刘禹锡不急不缓,只顺着李景俭的立足点来回应,一时间令对方语塞,不得不去思考新的驳论点。
“代价几何自然只有试了才知道,”吕温接过话头,起身向刘禹锡行了一礼,“请问梦得,欲移去拦路巨石,所求为何?”
“自然是为了通路畅行。”
“此路既非是唯一可行之路,又为何非要疏通不可?梦得方才说,巨石阻塞之处位于山腰,路狭,仅容一人通过,如此看来这山道本就是险之又险的绝境,平日里想来也不会有太多人借道此地。”
“化光言之有理,移去这巨石或许无法惠及大多数人,可若因此而放弃少部分人本可获得的利益,是否有些本末倒置?”
“我并未说要放弃啊,”吕温笑了笑,“在山脚下置一标识告知行人山路已阻,勿要浪费体力,未尝不是在帮他们,况且置一标识之成本代价,比之移石通路,可要小得多。”
不得不承认吕温这番话乍一听确实无懈可击,刘禹锡也不由得点头称赞了起来。
“还差了一点,”元稹突然开口,却是小声地自言自语,“问他目的是对的,但还没反驳到点子上。”
“只要想办法证明移石的坏处足以盖过好处,梦得这一遭就不攻自破了。”白居易轻声接上他的话头。
“这条山道自开凿以来,已渡过了无数行人,何以在化光眼中,就全然成了可有可无之物?”果然,刘禹锡话锋一转,“把人在山脚下拦住自是费不了多少力气,但从此,也彻底失去了一条本可选择的路。”
“移石之举勇气可嘉,敢问梦得,此举若成,将有何景象?”
第三个声音自刘禹锡身后响起。
这道声音,宛如东风拂过冻土,春水撞破冰面。站起身来的人,逆着身后的灯火只映出了大致的身形,虽然看着瘦削单薄,腰杆却如松竹一般傲然挺拔。
元稹趁机指了指他向白居易介绍道,“这位,柳宗元,字子厚。”
“自然是一路无阻,畅行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