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锦书来 > 第24章 永贞

第24章 永贞 (2/4)

目录

据说,杜佑被他的反应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又据说,刘禹锡在杜佑房门口跪了很久,不为求他原谅,只为求他珍重,莫要再在自己身上枉费心力。于己而言,人生苦短,有些事情决不能,也绝不会妥协。

杜佑不愿再见他。自此以后,他们也再没见过面。

俱文珍得了天大的便宜,于六月丙申发布一道天子诏书,将本年以前百姓所欠各色租税、钱帛悉数免去。这道诏令极具王叔文等人掌权时的行事风格,因此众臣也就更加相信,他们之所以受到如此猛烈的反对是因为本身德行有亏,而非政敌攻击,否则怎么会认可并将他们的宽和政风延续下去?

只有少数人知道,在这条诏令实行后,群玉阁所欠下的税款从此就一笔勾销了。

不多时,新任的盐铁转运副使潘孟阳刚一上任,就上疏要求收缴刘禹锡和程异的印信,使他们再无权过问盐价之事,自然而然的,限价令也就彻底被废除。

反抗不得,控诉不得,刘禹锡在大醉一场之后,反而感到了无官一身轻,开始把过去几个月内收到的诗作一一和回去,但唯有那首《学阮公体》,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怎会,我以为你向来喜爱阮诗之骏放沉挚。”

元稹随意靠在席子上,坐没坐相。这席子是直接铺在刘禹锡家后院草坪上的,周围流萤纷飞,擡首可见如水夜色下,点点繁星编织成的灿烂银河。

刘禹锡用手臂枕着头躺在席子上,望着星星出神。

“都说阮籍七贤之首,浊世之仙,可为了在司马氏手中活命,日日强醉以饰不醉,口出玄言实则谨言,看似逍遥快活,实际上过得比庙堂里的那些老狐貍还小心翼翼,”他拖长音调,一副将睡未睡的消沉模样,“倒不如像嵇康那样,身死免为浮名累,一曲广陵天下传,也不知道我要是也有这么一天,会不会有三千太学生为我送行呢……啊!!!”

“喵呜——”

“嗷……”

刘禹锡话音还未落就被自家那只胖乎乎的橘黄色猫儿一个跳跃扑到脸上,惊得他一个激灵起了身,猫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把主人给扑断气,几下便蹿出老远,活像是在逃命。

还未等反应过来,他又被紧跟在猫儿后头的身影撞得侧翻在地,这次是一只同样胖乎乎的橘黄色狗子,站起来的体型差不多能到刘禹锡大腿那么高。

刘禹锡这个主人就这么被兴奋上头的一猫一狗几乎整出了内伤。

“白乐天!你不是说要哄它们睡觉吗!”

“我确实在哄来着嘛!”白居易略带窘迫地跑过来想查看他有没有事,“谁知道大黄非要含住小黄的头玩儿,它俩就追起来了。”

刘禹锡下意识一躲,生怕被这快速靠近的第三位也弄出点意外伤害。

“没碰着你吧?”元稹站起身拉过白居易一看,见后者行动自如也就放心了,“它们二位这身板,冲击力可太大了……”

刘禹锡:?

三人退回到屋内开始温酒。

元稹掀开刘禹锡的衣袍一看,果然腰背处已显现大片淤青,他从白居易手中接过一碗摊凉的酒,往手上蘸取一些抹在了淤青处。

院中的大黄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闯了祸,摇晃着尾巴安静蹲了下来,小黄则依旧没心没肺,卧在台阶上,尾巴尖逗弄着萤火虫玩。

“这是?”

白居易指一指刘禹锡的背,元稹一看,这才发现他的左背上竟有一条狰狞的疤痕,像是刀伤。

“那个啊?在淮南留下的,那时张愔作乱,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刘禹锡轻轻松松解释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其实这道伤,是他当时为了救杜佑,几乎不要命地挡下的。

“你们俩不许告诉子厚!”

两人轻笑一声答应了下来。

“杀敌平乱本是建功立业的事,”元稹好奇道,“可从相识至今,好像从未听你提起过。”

刘禹锡抱起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沉默了许久。

“杀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他的声音闷闷的,“他们与我们本没有什么区别,有父母,有妻儿,黑发,褐瞳,身上流的血都是同一方水土所养,可他们却要为了少数人的私欲,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当中不少人根本不知道张愔为什么要叛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牺牲,只知道那兵符一亮,自己就要不顾一切上前线拼杀。

再锋利的刀刃在手,也无法忽视掉那骨肉分离的瞬间,传递到手上的酸痛触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