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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恃险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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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同走出秘书省,随后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分道而行。

刚刚行简只说对了一半。白居易边走边想。

如果真的只有陛下自己的想法,那就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关键就在于,他身边的那些人会做出什么。

那些面庞白净、尖声细语的宦官。

前些时候裴垍因制科考试的举子被诬以妄言不敬一事而连带着被罢职,外头人人都以为是李吉甫做的,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件事,多半与李纯身边的宦官脱不了干系。如今李吉甫走了,只剩下他们,来面对这未知的威胁,再加上裴垍还拜了相,更是木秀于林。

他揉揉眉心,迫使自己停下了思绪。近来杂事颇多,唯有像这样走在路上的零碎闲暇能容许自己想些暖心的人或事。

比如,微之。

“你先起来,”元稹蹲下身将许娘子扶起,压低声量说道,“他们具体做了哪些事,什么时候做的,仔细想想,一条一条说清楚。”

她整顿一下衣衫,轻蹙眉头沉思起来。

“妾与家父本是通州人,靠四处行医为生,来梓州不过一年,就被强征了十来次,皆是些闻所未闻的税目名头,交不出来便将田产收缴,”她越说越激动,有些控制不住地几近嘶吼了起来,“妾家中不过仅有两块药田!家父费心照料多时用来治病救人的药,就那样被他们连根拔了!”

元稹赶紧示意她停下,待冷静下来再继续。

许娘子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安静片刻后,重新换上了轻言细语。

“除此之外,御史您也看到了,妾沦落风尘,也是拜他们所赐。如妾一般被无缘无故收为奴婢娼妓的不计其数,但凡有所反抗的,便拳脚刀剑相加,这其中有多少死伤,妾也不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眼泪在眼中聚了起来,“妾记得两月前被他们带走时,阿耶极力阻拦,当场就被打断了一条腿,他后来康复与否,生死与否,妾被关在这里,至今都不知道……”

元稹沉默着听完这一切,从怀中掏出了一方丝帕递给她。

许娘子所说与坊间传言大差不差,若要给严砺余党定罪,就只差关键性证据了。

不,不对,甚至连证据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所害怕的东西。

“你这些想法,记得千万别再轻易与陌生人说。”他给许娘子倒了一杯水,尽力帮助她平复一些心绪。

“除了您,妾未曾与任何一人说过。”她望着元稹一双琥珀色的澄净眸子,低下头嗫喏着解释,“方才在席上,妾见御史虽表面上对他们奉承应和,可眼底却无半分热情,又时刻在留心酒楼布局,便猜测您断然不与他们一路。”

元稹坦言道,“在下先谢过娘子信任,只是娘子还需明白,在下无法轻易对你做出任何承诺,但既已来到东川,必当全力以赴。”

许娘子面露喜色,正准备再次跪下,又被及时阻止了。

“对了,既然您是来查案的,不知……”她犹豫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什么事情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有些支支吾吾道,“那个,妾手上有两封书信,内容似是他们在商议征税之事,不知会不会对您有所帮助?”

元稹有些惊愕。有用,太有用了,可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从哪儿得到的?

她揉搓着衣袖,声如蚊蚋,“是上个月去钱长史府上献乐,趁人不备,盗来的。”

元稹:……

这姑娘的胆子,怕是能与那刘梦得不相上下。

“妾发誓,只拿了这两封书信,其他财物一概不曾染指!”她望着元稹那阴晴不定的神情,当即准备第三次跪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元稹直接眼疾手快拽住了她,“这两封书信,我需要带走。还有,眼下虽然没什么进展,但我可以先将你救出去,你出去后,快些找到你父亲,然后离开梓州,莫要再回来了。”

许娘子连声道谢。

翌日一早,元稹便找到这酒楼的东家——同时也是梓州刺史府的亲信,称自己与许娘子一见如故倾心不已,想留在身边时常陪伴。

“好说,好说,这是那丫头的福分呐,哈哈哈。”

卢谦跟在他身后,还未来得及出口调侃他风流,便被一把薅住了胳膊肘。

“交你个任务,梓州城东有一许姓老者,年龄五十上下,两个月前伤了腿,尽快弄清楚他的情况,如果还活着,将许娘子带去与他团聚。

卢谦听得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啊?不用我陪着去提审任敬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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