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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是非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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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不干也没关系,到时在乐天面前卖个乖,恳求两句,一定会答应再写一份给自己的。他这样想着,笑意愈深,一时间忘记自己也淋了雨,待打出一个喷嚏后,这才惊觉周身冷得可怕,自己才是最需要烤火的那个。

就在这时,寂静无声的驿站外突然变得嘈杂喧闹,人声混合着马蹄声将夜晚惊醒。元稹轻轻翻动着书信,原本不想理会门外的来客,谁知却被一声尖细呼喊打断思绪。

“哟,元御史在这一间呐?元御史,开开门,小的几个特来拜访,还望赏脸一见!”

这声音轻佻又戏谑,听着就令人心生恶寒。元稹皱起眉头打发道,“已经歇下了,诸位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老大,他根本不给你面子啊哈哈哈哈……”

“早就听说元兄诗才卓越,不妨出来与咱们同饮一杯联几句诗可好啊哈哈哈哈……”

“你们不懂,他们文人讲究含蓄,瞧我的!”

元稹被吵得心头火起,正欲起身去理论,谁知门外忽然响起利刃破空的不祥动静,下一秒,一支箭破窗而入,堪堪钉在了书案上的一封信上。

那箭离自己一步距离都不到,元稹惊魂未定地盯着那尚在抖动的尾羽,彻底震怒了,冲着已然闯进门的那一伙人厉声质问,“你们到底想怎样?”

为首的仇士良踱着步在房中四处打量,慢悠悠说道,“元御史啊,你说你,早些开门何至于把窗户弄坏了,住起来都费事儿。”

另一个小宦紧接着他的话头,朝元稹恶狠狠命令道,“这间房我们老大看上了,识相点赶紧让出来!”

这群人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啊?

“寻衅滋事该当何罪,你们心里清楚!”

“我们可是要奔赴河北前线的,自然要在正厅里好好歇一晚,元御史也请想清楚,耽误国事是何等罪名!”

“河北?”元稹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你们还有脸提河北!”

这时,仇士良身边的小宦朝其他人一使眼色,周围一群太监突然行动起来,举起手中的马鞭就朝元稹的面门甩过去。元稹下意识地擡手一抓,将这一鞭牢牢扯住往旁边一别,算是躲过了第一鞭,握鞭的人被他扯动着扑在了桌案上,那一桌书信顿时变成一片狼藉。

“他竟敢还手!”

元稹看到那凌乱的书信分了心,这第二鞭就没能再躲过,带着倒刺的鞭子重重抽过额角,顿时血流如注,眼睛被浸上了一片赤红,眼前的景象已有些看不清了。他心知自己根本招架不住,只能赶紧逃离,于是赶在对方更疯狂的撕咬之前闪身躲到窗边一跃而出。

仇士良轻蔑地捡起一张散落的诗稿,挑着眉看了两眼,又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平日里在中尉面前叫嚣得紧,”他冷哼一声,“这都是你们的好朋友,活该承受的。”

见他们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元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额角上传来剧痛,他却不得不冷静下心神,尽管心里清楚自己近些时日里的行事作风实在容易得罪人,也早已做好被肆意报复的准备,可刚刚这一切来得太过突兀太过极端,令他不能不多想。

长安,是长安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等不了了,决定乘夜赶回。刚准备去牵马,心头突然没来由地一动,被潜意识驱使着躲进了路边的树丛,果然,不一会儿就看见两个宦官骑着马从眼前的大道上飞驰而过,朝着长安方向折返而去。

嘴上说着要去河北,这个节骨眼又派人回长安,能有什么好事!

待他们一走,元稹便起身奔向马厩。刚刚翻窗时鞋也没穿,一双脚被地上的石子砂砾硌得生疼,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现在的情况,他多在外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动。

马儿载着他疾速朝长安奔去,可跑了没多久,它就像是在慢慢失去力气一般,步履越来越慢、越来越虚浮。元稹暗叫不好,急忙勒住缰绳让它停下,可谁知它蹄下一软,竟硬生生摔了下去。

他在马儿跌落的瞬间扑向一旁卸去了力道,虽然没有摔着,可小腿却被地上的锋利石块磨出了血口,伤上加伤。他无暇顾及自己,连忙上前查看马儿的情况,只见它喘着粗气,口鼻处有鲜血汨汨流出。

中毒?!

清晨,白居易早早起了床,驾了车来到长安城东的灞桥上等着。他今天特意请了假,元稹曾在信中说过今天会到,那就一定会到。他这样想着,顿觉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连灞桥边的柳色,都变得愈发苍翠起来。

日头慢慢从东方移至头顶,秋明靠在车门上直打瞌睡。白居易心里泛起阵阵不安,目不转睛地望着延伸到远方的小道,心里却在暗自安慰,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路的尽头总算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步伐有些蹒跚,一步三晃地仿佛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微之!”

待靠近一看,白居易瞬间被惊得说不出话。元稹不知走了多久,鬓发早已散乱,额角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反复渗血又反复结痂,半张脸上尽是干涸的红痕,他的双脚亦是惨不忍睹,大大小小的伤口从脚上蔓延到腿上,刚刚走过的路隐约可见一个个血脚印。

“乐天……”

见到白居易,他下意识地松懈了,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唤他一声,才发觉自己已经沙哑得说话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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