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何处安 (3/3)
清正孤直、清正孤直……
不久前刚刚寄诗与那人,约定好“共保秋竹心、风霜侵不得”,若他知道自己为达成目的耍出这样的手段,会作何感想?
不是!微之,不是……
他的耳畔隐隐响起了细微的蜂鸣,随后这蜂鸣越来越大,几乎化作一柄利剑,贯穿了他的脑海。他的头也疼了起来,一阵一阵的钝痛,于是匆匆与李纯告辞几句,便往宫外走去。
这耳鸣直到他走上朱雀大街才结束,周遭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的喧嚣繁华与鸟雀的啁啾啼叫。
他随手一擦额头,惊觉原来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后来,吐突承璀在雪片一样不断飞来的劾章中被李纯降为军器使,虽然是个不痛不痒的惩罚,可比之无功受禄,这个结果已经好上太多。至于王承宗,实在是块不好啃的骨头,再加上他州节度使为其说情,朝廷也只好将其赦免。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结束了。
寒来暑往,新一年的小雪悄无声息落在了肩头,随后是杨柳新芽,草叶新生。
这也是白居易第一个不曾郊游踏青的初春。
他留在家中陪伴着妻女,也时常把靖安坊元家的小阿保接过来,两个小女孩便一起读书、嬉笑、打闹。说来阿保这孩子也挺苦的,前年刚没了阿娘,如今阿耶又远赴江陵,明明是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龄,却被迫要赶紧学着长大。
也不知这样的境况还要持续多久?
时间就这样平淡如水地向前划走,直到那天,一场意外骤然打破了所有人的宁静。
小蛮慌慌张张跑到新昌坊,声音里的哭腔很是明显——
“老夫人、老夫人她失足坠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