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从前杯酒 (2/3)
盛典再重要,也敌不过天子抱恙,于是只好由太子与贵妃代为接受朝贺,勉强进行了下去。
年轻的太子李恒端坐在御座之侧,另一侧的屏风后是母亲郭贵妃,而自己的再下座,是澧王李恽。这荒唐的编排被冠上了天家和睦的名头,正是皇甫镈提出的,偏偏李纯也答应了,于是自己便只能赔上笑脸同这位阿兄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可他一介亲王,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上头接受朝贺?还有皇甫镈,天家和不和睦,关他一个外臣什么事?
都到了这个地步,要是再不动手,谁是刀俎谁是鱼肉可就真说不准了。
贺表念了些什么,李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暗暗觑一眼母亲,郭贵妃倒是神色如常,一如既往沉稳雍容,于是心里愈发焦躁,目光游离间,瞟到了随侍一旁的崔潭峻。
只见后者朝他使了使眼色,示意忍耐。
就这样,台下人战战兢兢,台上人如坐针毡,一场朝会在无数人的煎熬中结束了。崔潭峻松了一口气,看准时机在群臣告退之际潜入了人群中。
“元、元员外!”
他一声尖细的叫唤,引得周遭人群纷纷侧目。元稹突然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心里略有不快,却依旧耐着性子行了礼,开口问他什么事。
崔潭峻也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压低声量道,“金銮殿有请。”
“……可是陛下传召?”
“先随在下来吧,莫要耽搁。”
“微之?”
白居易目睹了一切,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件事不简单,下意识便想跟去,谁知被崔潭峻拦住了。
“白员外见谅,您并未受邀,还请不要为难在下。”
元稹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去去就回,不用担心,便跟上崔潭峻朝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谁知进了殿门,才发觉自己要见的人根本不是李纯。
“擡起头来。”
尽管对方是太子生母,身份尊贵无比,但元稹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被后宫女子召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可贵妃的命令又不得不听,只好稍稍直起身子。
“果然生得一表人才,”郭贵妃似笑非笑,“加之一手好诗好文笔,想必元大才子在宫外的仰慕者已然能排起长队了吧?”
元稹:……
“好了,本宫不逗你了。”她命人赐下坐席,正色道,“听说虢州府抓捕潜逃犯人那次是你督办的,做得不错。”
“贵妃有何要紧事,不妨明示。”
“怎么,无甚要紧事就不能召卿前来一叙了?”
“后宫之人私见外臣,”元稹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道,“贵妃就不怕臣参奏一本吗?”
郭贵妃愣住了,随后忍俊不禁一般,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她笑得停不下来,头上的珠钗步摇也跟着一颤一颤,“元才子可真是可爱得紧呐,哈哈哈……”
“阿娘,您就放过他吧!”
一个年轻的声音冒了出来,李恒自偏殿而上,朝贵妃行一礼后径直来到元稹面前蹲下,看上去兴致高昂。
“实话告诉元先生吧,孤早有拜卿为师之意,如今终于得见,就请恩师受学生一拜!”
说罢便作势要跪下去。
这下元稹真被吓到了,抢先一步叩首,“殿下到底何意?”
“拜师呀,”李恒擡起头,一双黑眼珠子看上去无辜又天真,却莫名教人不寒而栗,“孤在东宫,对你的诗可是手不释卷,自觉读之受益良多,唇齿生香呢,若是你都没资格为吾师,又有何人堪任呢?”
他们二人就这样相互跪着,场面着实没个正型,可一旁的郭贵妃却自顾自喝起了茶,半句劝阻也没有。
“谢、谢殿下擡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