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从前杯酒 (3/3)
“孤问你,你恨陛下么?”
元稹不可置信地擡起头。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无过却被外放十年,当真不恨他么?”
李恒脸上依旧带着狡黠的笑意,就好像在说一件赏花饮酒之类的寻常趣事。他看着眼前的元稹一语不发,目光里满是防备与疑惑,知他现在一定在飞快地思索却探究不出个所以然,一股满足的快意自胸中油然而生。
“实在说不出口那就回去吧,”他往元稹耳边凑近一步,“等过些时日,孤送你两份大礼。”
金銮殿中被暖炉烘烤得温暖如春,一出殿门,冬日里刺骨的寒风便如当头一棒直击面门,令人措手不及。
元稹冷得有些哆嗦,擡手一抹,抹到一手汗水,才刚出来没几步就凉透了。他一刻也不想耽搁,健步如飞一般朝宫门逃去,直到身后的重重宫殿隐没在城门之后,才稍微放松下来。
方才的一言一语重新在脑海中响起。
大礼是什么?过些时日是什么时候?
大朝会上澧王与太子一同接受朝贺,是谁的手笔?如今位列宰相的都是皇甫镈的亲信,与他们同心的是谁?澧王么?
太子和贵妃召见自己难道只是为了戏弄一番么?
崔潭峻常年在外监军,怎么突然间做起了内侍的活儿?
李纯对外一直称病,他到底病到什么程度了?还有清醒的神智么?
他越想越头疼,丝毫没注意到一路上已经有朝臣望着自己窃窃私语起来。忽然间,他想到,既然皇甫镈受宠于李纯,那么他与澧王一伙的话,是完全有能力为其挣取一些东西的,接受朝贺,只是其中之一。
那么前些时候孙燮案被翻出来,就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皇甫镈与澧王自然希望李纯平安活着,活得越久越好;可对太子和贵妃来说,就完全相反了……
这一年的年关,自初一到十五,就这么平平淡淡、无甚新奇地度过了,其间李纯还接见过朝臣,算是暂时打消了人们的疑虑与担忧。
可就在正月二十七日,大明宫里忽然传出了天子崩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