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实为之 (2/4)
陈章:?
他脑中倏然响起一道炸雷,匆忙回头一看,只见元稹竟好端端站在自己身后的巷口,身上仍带着一大片干涸的血迹。
“元稹?你、你不是……”
“家中没什么富余,招待不周,还请少卿见谅。”元稹缓步走上前来,面上神情冷漠,眼底却显悲哀,“这样的结果,魏公公应当能向李尚书交个好差了。”
“你们?”陈章听他们对话听得脊背发凉,从不可置信一下变得歇斯底里,“你们竟然合起伙来!做这么大一出戏,就是为了耍我?!”
魏弘简摇头。这么多年来李逢吉待他实在不薄,能有今天的位置,更是离不开他的相助,怎么偏偏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少卿还是先随在下回去吧。”他嘴上客气着,却无声招来两个宫中侍卫,一左一右将陈章请上了街边停着的一辆马车,毫无分说余地。
“公公你听我说,您不能中了此人的奸计,他这是存心离间,我没有……”
后者仍试图为自己辩解。
魏弘简也上了车,他们被载着往前行,也不知打算去哪,皇宫里?还是李逢吉处?
元稹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演出的一场大戏?”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文饶?”元稹回头一看,只见李德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有些吃惊,回想起白天他在三司会审现场目睹了一切,连忙迎上前关心道,“你怎么来了,我今天……”
谁知李德裕猛地将手甩开。
元稹察觉到他的脸色,顿感不妙,“……怎么了?”
“这件事,知情的都有谁?”李德裕一字一句咬牙问道,“白舍人配合你的,他自然知道,这么荒唐的戏码,公垂从头到尾编排的,他也知道,还有魏弘简、李逢吉,你们这几日四处打点,他们怕是知道得更早。所以自始至终只有我不知道,对不对?”
他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委屈,声量越来越大、越说越激动,眼中泪光聚积起来,很快便如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我改日好好向你解释,你别……”
“不需要!”
他再退一步,厉声打断元稹的话,“元微之,我多年如一日视你为友,诚心可鉴,但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外人?今日这么大的事唯独瞒着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多担心么?你知道你们拿生死这种事开玩笑,有多可恨么?!”
元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御史台,更没想到他现在反应这么激烈,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不起。”
“元相国客气什么,在下承受不起!”李德裕冷笑道,不知是被愤怒烧红了眼还是被伤心冲昏了头,指着元稹骂出最后一句,“从今往后,你元微之的生死荣辱,再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凭什么,元微之?这些年望着你的背影,从未奢求你待我如白居易那样肝胆相付,可你又凭什么对我的一片真心熟视无睹?这就是你的待友之道么?不,你何曾视我为友,我分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他自小养尊处优,满心傲气此刻尽皆化为一道道无形的巴掌,狠狠掴在了心上,随后擡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元稹一只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半晌过后,直至脚步声也消失,方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茫然,心口钝钝地疼。
“微之。”
四下安静之时,另一个声音出现了。
白居易在一处阴影之中,沉默着听完全程。他半睁着眼,疲倦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及至擡眼望见元稹衣襟上的血污,方才动了动眉头。
“这件衣裳脏了,回去直接扔了吧。”
他语气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根本不是平日里同元稹在一起时的惯常模样。
“今天……多亏有你。”元稹勉强安定下心神,拉起他的手,“是你带文饶过来的?”
“不同他解释清楚,他怕是要和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