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云雨会 (3/4)
白居易闻言,双眼一亮,连忙走上前几步远望。
时辰尚早,河面上的雾气还未尽数散去,只能望见一艘大船的影子,在向杭州城门的方向驶来。
“一定是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随即人群便“啊呀呀呀”冲了出去,争先恐后要替白居易截下这艘船,将船上“欠债不还”之人押下来给他请罪。可随着船只靠近,他们却忽然慢了下来,纷纷哑了火,相互大眼瞪小眼,不敢吭声——
眼前这艘船,怎么这么高大、这么威严、这么气势凛然?船头矗立着双旌双节,赤色的门旗格外醒目,船上四面皆站着持兵器着甲的卫士,而船首处那人就更不用说了,又是深绯色衣袍又是金銙银袋,器宇轩昂,仪表不凡,一看就是个官,还是个高官。
人群里开始窸窸窣窣交头接耳,“……这就是欠了白使君钱的人?没弄错吧?”
“白使君来时也是乘船的,船小了一圈,还没那样的毛毛杖和大旗子,”一个十几岁的机灵孩子指着船比比划划,最终得出可怕的结论,“这个人的官……比白使君大……”
“那可咋办?”
就在这时大船靠岸,稳稳当当隔着人群,停在了白居易正前方。
白居易看清船上那人,心里的喜悦抑制不住翻腾起来,但却不动声色硬是忍着笑意板起脸,坐回到他的坐榻上,一副被人欠了钱的架势。何三为难极了,忍不住问他,“要不,使君,您……您自己找他要去?”
船上值守的侍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这都靠岸了还没接应,只有一群平民百姓先是乌泱泱朝着船冲过来,来了又灰溜溜缩了回去,也不知道要干嘛,只好问道:“此乃浙东观察使元公船驾,本地刺史可在?”
“……”
“什么是观察使?他是来观察我们的么?”
“等会,他姓什么?”
“元!这该不会是……”一个文士装扮的年轻人突然激动地开口,“元白!是元白!天呐!我见到活的了!二千里外故人心!膏销雪尽意还生!啊啊啊……”
“你是说,他是元稹,元微之?”
“咳咳,我说,”白居易终于开口道,“欠债之人近在眼前,各位方才可答应得好好的,要将其拿下替在下出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船上的元稹:?
白居易没理会他,复又端起酒盏气定神闲道,“谁将元公请至我的小舟上做客,赏十贯。”
众人面面相觑。价码很吸引人,可……大家与元公又不熟,他若是脾气不好怪罪下来怎么办?
“诸位,听我一言,”元稹扶着桅杆,笑得神秘莫测,冲他们朗声说道,“我出三倍的价钱,劳烦诸位将白使君请到在下的船上,如何?”
不知什么时候,船身与河岸之间都架好了步道。
“真的吗!”
白居易愕然,“等会,你们……”
他们巴巴地望着白居易,那神情分明在说,人家价钱出的比您高,官又比您大,您说我们听谁的?
于是不等他下一步反应,便一拥而上,几个力气大的将他的坐榻四角一擡,当即就把他连坐榻带人直接擡了起来,闹哄哄地朝元稹的船跑去,踩着步道上了船。
“这不对吧???”白居易抓着扶手失声惊叫,“这不对吧!!!”
何七兴奋不已,跟在喧闹的人群后头连连大喊,“上花轿喽!入洞房喽!”
“洞房你个头啊!我的祖宗!”何三绝望。
他们将坐榻往船上一放,冲元稹憨憨地行了个礼,随即又闹哄哄跑下船去,留白居易和元稹在船上,一个坐着惊魂未定气鼓鼓的,一个站着洋洋得意美滋滋的,还来回踱了几步,方才弯腰伸手,说出了一别近两年以来第一句话,“白使君,可否赏脸邀在下共游钱塘湖?”
白居易大大咧咧往坐榻上一靠,“元公这一路南下,风光尽览、处处留情,竟还会对鄙处一片小小的钱塘湖感兴趣呀?”
“……处处留情?使君是指文饶,还是杨琼?”元稹眉梢一挑,话音荡漾起来,再俯身往前一凑,在他耳边低声吐息,“他们可都在看着呢,乐天,给点面子嘛,不然……”
“不然你想如何?”
元稹露出坏笑,突然一手揽过他的肩、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白居易横抱了起来!
围观的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