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麟泰(五) 陆小郎君,再熬一熬吧。 (2/3)
“殿下,她家原是东宫心腹,太子殿下都没发话,殿下怎么……”
“陆太守曾教我习字温书,多有裨益,”萧镝偏头,“既然得恩,能帮则帮一把吧,总归我,也不爱掺合那些事,找我,比找太子阿兄好。”
又说了一遍:“请她进来吧。”
暖香融雪,红炉宜人,穿堂水榭,茵褥之上,皇子金冠,玉带荆山。
陆纮内里一丝忐忑在见到萧镝后全然消弭──这通身的文气,又无威势,眼眸温润平和,显然不是外露强势之人。
她虽仍会提防,却不觉得他是个难相与之人。
“罪臣之后,吴郡陆纮,叩见殿下,殿下永膺多福。”
“请起请起。”
萧镝合上书,坐直了身子:“陆大人是为圣上不闻黄竹苦音而殉国,非罪也,郎君于小王处无需言罪。”
周时穆天子路过黄竹之丘,见百姓冻馁,作黄竹歌,以哀此景。
“君言在先,不敢辄改。”
萧镝这话说的未免太大胆,他有几个本事替萧泽免了陆家的罪?
陆纮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晋安王殿下,他是真洒脱,还是用这柔顺当成掩饰野心的皮囊呢?
“是我疏忽。”萧镝温文一笑,“陆郎今日前来,应当不是与本王说这些的吧?”
总算入到正题,陆纮摩挲了两下腰间邓烛所绣香囊,“前些日子,临湘县现世《佛遗教经》,此事,殿下有所耳闻乎?”
萧镝的面色微微僵劲,旋即给徐漓递了个眼神,徐漓会意,带着周围人几个侍从离开水榭,风卷平湖,不多时水榭中便只剩下二人。
“有所耳闻。”
他一手搭在案上,低头沉思,手指节还不断敲着案面,话却断在这里,不往下说,分明是想逼陆纮多说。
果然再温软的天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在下想帮殿下。”陆纮眉眼流转,缓缓开口道。
“帮我?”萧镝起先愣怔,旋即粲出笑,很是‘不解’,“本王有什么需要你帮的?”
“前些日子,在下至定山寺赏梅,偶听得寺中沙弥同在下说,太子殿下,近日无好梦。”
陆纮敏锐地捕捉到萧镝刹那间的蹙眉。
“……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的多了,陆郎君,要一个一个为他们解忧么?”
“在下没有那么多精气,不过想求个安稳富贵,为家中求个活路。”
陆纮面对着萧镝骤然沉下的语气,依旧面不改色,“……而且,殿下怎知,不是有人在暗中逼着在下,为殿下解忧?”
陆纮这话并非全然诓骗萧镝,她这一路能拿到《佛遗教经》,背地里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只是是不是要给萧镝解忧,那她可不知道。
“走投无路的人,本王不是很敢收。”
萧镝捏起书卷,打量着陆纮。
她太年轻,还未及冠,做事说话却已然有了沟壑,给人的感觉像是寒潭深塘。
是个人物,然而有才之人多傲气,这陆小郎君半分傲气都不曾显露出来,反倒叫萧镝心中拿捏不定了。
陆纮亦同样在打量着萧镝,他绝非坊间传闻只钟情诗书的富贵闲王。
既如此,倒不妨,投石问路探他一把:
“殿下今日不收,不怕来日走投无路的人变成殿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