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承泰(三) 草药在罐子里沸出泡来…… (3/4)
……
邓烛不知不觉间射空了箭囊中的最后一支箭,手指下意识地去夹箭时,才恍然发觉空了。
悻悻勒马,习惯性地去寻陆纮的身影,却发现大榕树下的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何止忧站在树下,同她招手。
没什么不好,就是说不出来的不对。
说不出的失落刚涌上心头,就被邓烛狠狠掐断了念想。
管她作什么。
高头大马飒沓跑至何止忧面前,跳将下马,“荔奴怎么来了?”
“冼娘子那处送来的兵械都清点入库,想来无事,听闻你在校场跑马,就熬了药汤,好去去暑气。”
何止忧说这话时,从袖袋中取出帕子,递到邓烛面前,“擦擦。”
“多谢。”
邓烛牵着马儿,随着何止忧的步子一道往凉棚中走去。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案上两个碗盏,里头残着些清水,像是刚淘洗过,坐席有些褶皱,与往常一般无二。
柿奴来过。
邓烛没来由地笃定想到。
刚想到她,又觉得后悔,自皱了眉头,片刻后替自己开脱:谁知道陆纮心里又打着什么算盘,多留个心眼也是好的。
“方才,我与柿奴叙旧 。”何止忧似是看出了邓烛所想,“她不大爱闻这药味,回去了。”
“是么。”
邓烛平静着语气,话不经想出了口:“她不是什么善茬,你躲着她些,当心遭算计。”
何止忧轻笑,没有接话。
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说她不是善茬,知道她心中藏算计,可还将她收在小院之中,不叫她吃太多苦。
“前些日子刮大风,你在校场的居所不是破了个口子么,底下人张罗着要给您补房顶,托我同你说一声。”
何止忧一面说,一面操起温着的壶,倒在面前的碗盏中。
“含光这几日,不若还是归家休憩罢?”
“不必。”
归家就要看着陆纮整日在她眼前晃荡。
邓烛说的果决。
“荔奴你何必消遣我?”她偏过头,何止忧倒上的药汤再一次遭了冷,“你该知道的。”
何止忧闻言勾了勾唇角。
“而且……我亦不明白你。”
一个人究竟是否对自己有意,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即便如此,却唆使邓烛回到陆纮身边,这可真让人想不通。
“你皈依佛,便不该自欺。”何止忧端起碗盏,“你心里有结,你对着她不平不忿,对着她怨憎难填。”
“你在逃避。”
逃避自己对陆纮罪该万死的心意,逃避着千百条人命下不该有的情谊,扭成一股结,轻易地就能被陆纮挑起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