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2/4)
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钝痛,混合着某种迟来了太久的、几乎要发酵成恨意的愤怒。
“这是我父亲做的。”凌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不过他已经死了。”
安梓墨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攥着怀表的手指关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凌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还有,”凌肆往前踏了半步,逼近他,几乎能看见对方睫毛的颤抖,“我妈下周嫁给你爸。从今往后——”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又残忍的弧度。
“你得叫我哥。”
“谁特么要叫你哥——!”
安梓墨的嗓音骤然拔高,破了音。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所有的克制和疏离瞬间烧成灰烬。他弯腰抓起地上剩下的几本书,狠狠砸向凌肆!
书角砸在胸口,闷痛。凌肆没躲,只是看着安梓墨通红的眼眶,和那双漂亮眼睛里迸发出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憎恶。
“少在这里自说自话!少拿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安梓墨声音发抖,不知是气还是别的什么,“我爸是你爸吗?我妈是你妈吗?我们他妈半点血缘都没有!你算什么哥?你配吗?!”
吼完,他猛地转身,像是多待一秒都会窒息。校服外套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扬起,后颈处一小块皮肤在领口下若隐若现——那是Omega腺体所在的位置,此刻光滑平整,但凌肆莫名觉得,那里似乎散发着极淡的、清甜又疏离的气息。
像某种白色的花。
安梓墨冲进拥挤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只有地上散乱的纸页,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Omega的浅淡甜香,证明刚才的冲突不是幻觉。
凌肆站在原地,胸口被书砸过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弯腰,从一堆狼藉中,捡起一个浅米色的小茶包。棉纱质地,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用极其秀丽的字体绣着一个“肆”字。
炭焙乌龙的醇厚香气,从茶包里幽幽渗出来。这是他母亲以前亲手给他做的,说读书累了泡一杯,能静心。后来她忙了,忘了,不再做了。但他一直带在身上,仿佛带着它,就还能假装那份关怀从未远离。
指尖摩挲过那个绣字,凌肆将它塞回校服口袋。然后,他从地上捡起最后一样东西。
是安梓墨的学生卡。照片上的少年抿着唇,眼神安静,和刚才那个炸毛喷火的样子判若两人。卡片角落沾了一点灰尘,凌肆用拇指重重擦过,将那点脏污碾去,却在光洁的表面留下更明显的指痕。
他捏着那张卡,看向安梓墨消失的走廊尽头,眼神晦暗不明。
恨吗?
当然恨。恨那场车祸夺走了父亲,恨母亲很快投向另一个家庭的温暖,恨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弟弟”身上,竟然戴着父亲遗作的怀表——那本该属于他的念想。
但除了恨,胸腔里还翻涌着别的、更混乱的东西。是刚才指尖相触时那一瞬间的电流,是对方后颈那惊鸿一瞥的脆弱皮肤,是那缕甜香钻进鼻腔时,心底某个角落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凌肆将学生卡也塞进口袋,和那个茶包贴在一起。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死对头?
行啊。
那就看看,在这令人窒息的、没血缘关系的屋檐下,在这无处可逃的所谓“兄弟”关系里,是谁先折断谁的傲骨,又是谁先……染指谁的后颈。
走廊尽头的读书声浩荡传来,盖过了所有尚未爆发的暗涌。
凌肆抱着整理好的书,走向相反的方向。校服口袋里,茶包的暖意和学生卡的硬边,隔着布料,轻轻碰撞。
游戏开始了,我亲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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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喧嚣被厚重的办公室门隔绝在外。
凌肆站在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的门口,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里面传来班主任温和的“请进”。
推开门,午后的阳光通过百叶窗,在瓷砖地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浮动着纸张、墨水和陈旧木柜的气味。班主任李老师从一堆作业本后擡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凌肆啊,来得正好。正想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