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同桌 (2/3)
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在开学第一天的第二节课,在班主任刚刚介绍完他,在全班同学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在他这个新晋的、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年级第一”同桌旁边,睡得坦荡又理所当然。
安梓墨盯着那颗近在咫尺的、头发修剪得圆润饱满的后脑勺,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晨光通过窗户,落在凌肆乌黑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这本该是幅安静的画面,落在他眼里却只剩下刺目的碍眼。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习题册上。可那道平稳的呼吸声,像魔音穿脑,不断干扰着他的思绪。
笔尖悬在纸上,原本清晰的解题思路断了好几次,效率大打折扣。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腹诽: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不仅要跟这种摆烂大王当同桌,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当所谓的“兄弟”?要是这家伙上课打呼噜……
安梓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至少现在,他还能假装这个人不存在。
一整上午,凌肆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雷打不动”--
语文课,睡;数学课,继续睡;课间操,他趴着没动;英语课,老师讲解语法时,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士,终于看不过去,走到他们这一排,手指在凌肆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凌肆没动。
老师加重力道,又敲了两下。
凌肆这才慢吞吞地擡起头,眼皮半耷拉着,眼底还有未散的睡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老师一眼。
“凌肆同学,上课不要睡觉。”老师语气还算温和。
“知道了。”凌肆应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然后,在老师转身走回讲台的脚步声中,他脑袋一歪,再次枕回手臂上,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全程,他没有看旁边的安梓墨一眼,也没有对老师的提醒表现出任何羞愧或改正的意思。
安梓墨握着笔,感觉自己的涵养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身边坐过的同桌,要么是同样埋头苦读的学霸,彼此安静互不干扰;要么是偶尔会请教他问题的同学,态度至少是礼貌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无视课堂纪律,并且完全不顾及旁人感受的人。
那种被彻底无视、却又被强烈存在感侵扰的感觉,糟糕透顶。
中午放学铃响,安梓墨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没有再看旁边依旧趴着补眠的人一眼,快步离开了教室。连平时午休固定去图书馆刷题的计划,都因为心情烦闷而暂时搁置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铃声敲响,物理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走进来。安梓墨习惯性地,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空了。
凌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桌面上干干净净,连早上那摞书都不见了,只剩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还留着,像一个漫不经心的标记。
讲台上,老师开始点名。
“凌肆。”
无人应答。
“凌肆同学到了吗?”老师擡头,环视教室。
班长站起来,小声汇报:“老师,凌肆同学下午好像没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刚转来就翘课?这操作也太嚣张了吧。
安梓墨坐在原位,指尖用力掐着光滑的笔杆,几乎要把它捏断。心里那点因为对方暂时消失而松动的烦躁,瞬间被更深的无力感和鲜明的鄙夷取代。
无可救药。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他烦躁地将手边的物理错题本翻得哗啦作响,暗下决心:以后这个人所有的烂事,他都绝不会管。哪怕老师问起,他也只当不知道。他们最好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被迫同桌的日子里,维持最低限度的、视而不见的“和平”。
而此时的凌肆,早已不在学校。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指尖捏着那把微微生锈的旧钥匙,穿过城市逐渐喧嚣的午后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老巷。巷子尽头,阳光被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一间门楣低矮的旧店铺上。
店铺的卷闸门半落着,门上方的木牌油漆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质,但上面手刻的“拾光阁”三个字,依旧清晰可辨——那是父亲凌正弘的笔迹,遒劲中带着匠人特有的圆润。
凌肆在门前站定,仰头看了那木牌几秒。然后弯腰,伸手拉住卷闸门底部,向上用力一擡。
“哗啦——”